望大哥拉下车子,拖着回来,“二嫂(其实望天晓比唐星汉大,这是跟王无的称呼),我们想在这公司成立个工会,我想推荐你参与进去,当个领导,你看怎样?王兄弟也有这个意思。”走到了跟前,天晓大哥站住,他的眼光非常诚恳,不像是玩笑、随便说的。
“哟,大哥,你是赶着鸭子上架了,我恐怕不行,一个农村来的女人,一个扫厕所的保洁工,还能当领导?领导啥样子的?咱没有见过。”二嫂回答有点自卑自谦,她把凉草帽戴上,要接过接过架子车扶手,可望天晓大哥不给,他说:“再把你拖两车,特别找你,还会引起人家注意。”果然,他俩都看见那边路上走着张茂苹,有目光追击过来。
望天晓大哥小声说,同时拖着车子往前走。“二嫂,你在这个公司最苦、最累、最脏,拿的钱最少,因此,你最有说话的权利,你代表最底层最受压迫、剥削的劳苦大众。”
“兄弟,话是怎么说,要是在解放前,我肯定会去革命,跟着**打江山。可是,现在这社会,恰恰相反,有钱人和砖家认为:你干最苦、最累、最脏,是你最没本事。
因此,你就该拿最底工资,你也该忍着,不要闹,闹是破坏社会治安。你有本事,可以去开工厂、搞发明创造、升官,你有钱了,有地位了,你才有说话的权利,所以啊,我不想参加什么工会,不想当什么领导。我们说的话,老板、贪官污吏,理都不理!”
“不对,二嫂,凭你刚才说的,你完全可以当工会的领导,我没有你这见解。再说,我们说的在理,他们不理也不行,所有的机器都停了,他再招人,损失可就大了。你还是个党员,可以为工会争光。”
“可别提这个,我现在是在外资公司干活,给伊莱龙老板干的,不是给社会主义干的,最苦、最累、最脏是被生活逼迫,为了维持生活,不是学雷锋,雷锋只在公有制企业,见到这样的私企,气都气死,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受苦的。”
“二嫂,你刚才还说:一不做,二不休,要团结起来,怎么,真要你参加了,就打退堂鼓了?”望天晓停车了,就想在外面和她说妥了,如果二嫂不参加,他也就再不帮她干了,要立即去找孔怀祖、毛舜才。唐二嫂说:“我不想参加工会、不想当领导,集体行动一定参加,你们停工,我也停工,我怕官方知道了我凑热闹,给我扣帽子。”
望天晓说:“不以工会的名义可能更糟。你作为一个工会的领导,伊莱龙才会惧怕,其中原因我想你一定明白,你虽是个别的,而你的背后站着一个执政党,伊莱龙就得掂量掂量。我认为王无能想到你,小伙子有头脑。”
二嫂看见望天晓对她失去信任、有离开的意思,她马上明白他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不以一己私情干扰大事,他是个好男人啊,她修正了刚才贸然所说:“你先联系本公司的工人看看。别提我是党员,也参加,千万别提。我参加工会,完全以工人的名义,参加本公司这次的大停工,参加每个人的投票选举,选到谁,就是谁,没商量。这样行了吧?”
望天晓师傅这才脸上绽现笑容,他又帮她拖了两车,晚上就不帮她了。他没有再去直接找去找孔怀祖、毛舜才、黄耀祖,这是上班时间,也不允许,也让巡视的经理、总监、质监、保安们看出,他边干活、边抽空给他们发微信。
本厂有个微信群,可以群聊、也可私聊,他首先发的微信就是毛舜才,他是车工组原老组长,为人公道,以前下图纸、下活,毛师傅总是把难活、不挣工时的活留给自己,好活、挣点的给他的徒弟们,现在的班长是他的大徒弟,上次“请求书”就是他叫徒弟写的。
实际上,这里真真要联络的,可能就是他,而望天晓师傅为了保密,就给唐二嫂说“是他写的。”事情一步一步接近真实,望天晓师傅向他发了微信;“毛师傅,要裁员了,我们怎么办?”毛师傅正在车一根长轴,他是车床,正在第一刀粗车,挂上档走刀。车刀切削开黑皮的锻件发出“吱。吱。吱。”响,铁屑飞溅、飞卷,整个车床震动。
他坐在一个盖着纸箱皮的废矿车轮上,背靠工具箱抽烟,眼睛里冒着火,“裁员…裁他妈的*”毛师傅预感可能会裁到自己,因为自己年龄已超过岁,车工组里,他年龄最大,他在国企被下岗,他妈的到这里,又要被裁员,这天变得他难于喘气。
毛师傅说:“与其被裁掉,不如和他干,叫他滚蛋!你们有什么打算?”望天晓师傅说:“老哥,我接到紫云洞那边的电话,要我们想联合起来,进行一次大停工,这里,还得靠你老哥支持。车工的人,你给启发一下,时间放在这个星期六,星期二、星期三成立工会。”
毛师傅站起来,对着手机笑容可掬,“这个注意好,我一直想有个自己的组织,维护自己的尊严,为自身的权益发言,有了工会,好说话,可以争取合法的权益。这是谁的注意?”
望天晓说:“大哥,你不也希望有自己的工会,这是大伙的注意,你同意了,我们再确定一个时间开成立大会。”毛师傅说:“当然,我是一百个同意。就等你确定时间。”
望天晓兄弟说;“毛师傅,毛大哥,这个厂,也就是你最有威信,你发动一下,确定个开会地点。”毛师傅说:“开大会,兴师动众,必然有人告密伊莱龙,就停工不成了,误了大事。”姜是老的辣,望天晓兄弟,紧着球磨机上的一个螺丝,感到师傅哥一针见血,“老奸巨猾”,看来,这次“大停工,真的不能少了他的指挥。”他给他送了两瓤红艳艳的西瓜。
望天晓微信说:“大哥,你英明,看透一些人的本质。大会可以不开,或者以后补开,紫云洞那边,经理都是大伙投票选的,听王队长说,还是个姑娘,那么年轻有为,这边也要选个代表,按人数,这里个人,那边个人,这工会主席一定在这面,我看你当、唐二嫂当最合适。”望天晓兄弟点了三个赞,送了三朵大红花。
毛师傅说:“望天晓兄弟,集会选举,老掉牙了,你可以建立一个群号,在群里选举,这多快,一会就搞定。我不想当你所制定的工会主席,这对不起广大工人兄弟,有背后搞小动作之嫌。”毛师傅连发了三个表情“出汗。”也瞅着车床的轴拿出毛巾额头上汗。
“噢,毛师傅,你人老精神不老,你还走在时代前头,怪不得你能发动群众,你有办法,而且,我真的认为这工会主席你是最合适的人?我现在就建一个群。”他连发三个翘着大拇指的“赞”,给了两个微笑的表情,他们在一个公司,又像离开十万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