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燕站起来，对大伙说：“工友们，兄弟们，投好你们心目中的经理，五个人中，你选一个。现在开始开始想好，勾选，没有笔的，到前面桌上拿笔，勾选完就折好，投到桌上的纸箱里。”有人找了一个纸给她，放在石桌上。

开会的人本来都是站着的，很快，你来我往，每个人都勾选了，票投到纸箱里，工人们又都回到远处站着，洞口，原来就有一块黑板，挂在一边石壁上的，张经理用来写通知、公布迟到、早退者的，汪燕就叫她师傅匀二极，拿蓝粉笔在写，说：“师傅，你以‘正’字记票，一个‘正’五票。”

汪燕又叫骏平富专门打开票，杜三横专门报票。说：“最多票任经理，没商量，其他四位落选，就这样。”大家非常安静，谁都明白，经理老板安排的，是汪燕，是汪燕自己要大伙选，有个问题需要搞清楚，选出来算不算数，杜三横问张经理：“张经理，选出来的算吗？”

张茂苹支支吾吾，汪燕说：“选上的，请放心，由我和经理、老板洽谈事宜。”

这是哪个国营单位、私营企业所没有的事，她是原总裁、经理在会上宣布接任经理，而她一再推脱此任，这次她提出全体员工投票，这说明这姑娘有创意、眼里有大伙、有这三个班长，他提出公选无举名投票，说明她并不在乎这个职位。

再者，是她为大伙写了建议书，要来这高空作业费、保健费，不选他选谁，谁为他们说话？工人们的眼睛雪亮，他们要的是能为大家办事、说话的经理，能和大伙同甘共苦的经理，而不要张茂苹这样只为老板、上司说话唯唯诺诺的人。

选举结果，汪燕以票全票当先，杜三横宣布结果时，汪燕哭了，“谢谢，谢谢大家垂青。”她是个倔强的姑娘，痛苦、被欺负时不哭。她本来还要好好说几句，因为激动，再没有说，宣布散会，这些人并没有马上散去，“汪经理，我们的银行卡。”汪燕忍不住擦眼泪，叫张茂苹发给。

前面说过，其实这里的员工很杂，大部分人穿工作服、有的是原来洞中的道人、穿道服，安全帽给发了，就是不戴；还有刚进来的青工穿旧衣服，怕试用期干不下去，走了白白交工作服钱、安全帽钱，也是不愿穿戴，张茂苹原是保安队长，人家不领，听之任之。

其实洞中员工服装不统一，帽子乱七糟：道帽、长舌帽、头套、裹毛巾等，第二天，汪燕向行政部门申请统一工作服、统一安全帽，申请工作服、安全帽免费，行政部经理振振有词，发来微信：“工作服几套呢，夏装、冬装、春装，四五百呢，要通过老板批示。”

现在汪燕是经理，要与各部门接触，也要与老板联系，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张茂苹失败了，伊莱龙总裁倒是成功的，他当时在直升飞机劫了兰蕙和汪燕，兰蕙伙同云千秋逃跑，汪燕交给了张茂苹，他无能控制不了她，倒让她钻空子当上了紫云洞的经理。

但隔阂并没有消除。伊总裁了解到，他是紫云洞名员工投票选的，也包括他的心腹宫云，也投票了。他租赁的紫云洞，他当时提名汪燕当紫云洞经理，目的是要她在心里感谢他，消除他与她之间的隔阂，为他下一步控制她、最后降服她打下基础。

而听张茂苹电话说：“是她要求全体员工公选的。”这就是说，她不会在心里感谢他，不会感恩他，他就控制不了，也不好治服她。伊莱龙逐渐感觉到汪燕利害，他是采花高手，对于这样的姑娘，硬来不行，对于她的申请，他给行政部的批复是“同意。”只好软来。

然而，这消息传到矿山机械，他们必然也来申请，他是一个脑袋，他们是个脑袋，一人出一个主意，就是个，一人来要一次，他就得接待次；他再聪明，同是人，同样的智商，也对付不了。

这才佩服中国的一个伟大领袖说：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实际上，他集群众智慧和本人卓识治军、治国、治政，当然战无不胜。不过，伊莱龙自明不能和伟人相比，他的跨国集团公司再多、再大，他不过是个企业家而已，治国安邦，他自谦不知就里，不配。

实际上，她现在可以脱产，老板和张茂苹都希望这样，她这个经理，还要充当会计的角色。伊莱龙的公司，不是一无是处，有它可学之处，这就是机构精炼，这个山洞，一个经理，还要核算成本、计算工人的工资。

对工人考核是计时，每件艺术品，都有时间限定，比如雕刻一只海燕的石像，首先要选择花岗石的坚硬材料，这在时间上有规定，如果延长时间，要扣分。根据要求，这只海燕要放在大海边海滨浴场的海浪之上，要经得起潮涨潮落、狂风暴雨的袭击。

模型制作，捏泥制海燕，需要多长时间，都有参考的国际标准时间，提前给分，延长扣分，这都要经理一个人核算，雕刻总时间、抛光时间、包装时间、等等，工资计算比较麻烦，汪燕主要放在晚上。

班长记时间，浮雕、圆雕、沉雕、影雕、镂雕，人物、鸟雀、山水，都有考核标准，这工作不好做，这难不倒汪燕，她唯一的希望是要得到工人的好评，为他们做更多、更好的事，找机会离开这里，她不想在私营公司、尤其是老外的公司待。

她是被劫来的，不是人才市场上招来的，她不能和这家跨国公司同流合污，她参与进来，是要寻找机会，为工人兄弟做事，而一旦忘乎所以，她就不好翻身，她不坐办公室的原因就在这里。

她想：办公室是个禁锢她的笼子，一旦进去，她就不好出来，也脱离工人、忘记初心，她这个经理就成了毫无主见的老板的传声筒，迟早被工人们背后唾弃，要是，她做这个经理，违背她最初意愿，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业余时间，她并不是都花在她的成本、工资核算上，她决定要充分利用业余时间，给这些员工业余上课。

这些员工，如果不加班，就是打扑克、打麻将。打扑克以钱论输赢，打麻将以钱论胜败。汪燕，她要办两个班，一个是他们现在从事的职业石刻本身，一个是唤醒他们被娱乐、金钱埋没的沉睡意识。这天下班前，她早通知三个班长，到经理室开会，她事先他们开会目的，议题，她没有告诉张茂苹，她也预感到张茂苹挖空心思想什么，她必须赶在他前面。

她和三个班长商量，她要业余办两个班，要他们给员工轮流上课，以自己的实际经验。可是匀二极师傅说：“白天那么累，晚上哪有这个精神？”骏平富师傅说：“你打麻将怎么有精神？我认为学点技术，比你玩强得多。”匀二极师傅说：“打麻将是休息，大学教授也拿钱玩，白天大脑休息，身体劳动，晚上身体休息，大脑劳动。”

杜三横说：“学技术，授业解惑，也是脑力劳动。我认为，大学教授业余玩麻将、还玩钱，他不是一个好老师，他白天肯定没有动脑子，白天动脑子了，他晕头晕脑，晚上不会玩麻将，要我是不会的。除非他是嗜钱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