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习就从秦传到了现在?兰蕙还想:秦腔是不是赵姖传来?为什么说秦腔是百戏之祖?秦统一中国,文化也要一统天下,秦腔粗犷、豪放正适宜秦人好勇、善征的共性,废黩百戏,独尊秦腔也是有可能的,后来,各地仿秦萌戏,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兰蕙还有个史书没有记载的发现:(普遍而言)秦人个大、粗壮,要比全国包括东北三省、西北五省人壮实、高大,更不要说长江以南的人,千秋大哥、星汉二哥,都是身材魁伟的人。大街上,个子大、粗壮的人占多数,兰蕙一米六六的个子,还觉矮小。
勤于思考,发现问题,是兰蕙作为底层学者型人才的特点。在兰蕙看来:秦统一中国,除了战略、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还有人种因素:个大、力大、勇武、后劲足,秦人在体质上、精神上占优势,是统一的有利条件之一。
战争是敌对双方综合因素的对比、较量。政治、商战是不流血或流血的战争。
暂停时,吹埙的,吹起《北京的金山上》,引来空中一只褐色的鸟。云千秋大哥叫道:“老哥,久违了,你好!”就走过去,双手握住那个吹埙人的左手,互相问好之后,开始唠嗑,千秋大哥想学吹埙,老哥说:“好啊,不过,我吹的不好,给你介绍吹得好的。”
千秋大哥说:“那没有必要了,我学埙,引鸟解闷而已。问老哥,埙有几种?”老哥说:“骨埙、石埙、玉埙为稀世之宝,最多的是陶埙,有两眼、三眼、六眼,最多九眼埙的,若论形状,有桃埙、梨埙、芒果埙、怪兽埙、人面埙、羊面埙;若论文彩,有唐三彩陶埙、红陶刻花埙、绘龙埙等。”
兰蕙不知道那个吹埙引来褐鹞的老哥,千秋大哥曾经在一次斗鸟会上碰见过,见他俩话不投机,说着笑着,兰蕙怕大哥引这个老哥到家里来。
千秋大哥问:“马老哥,这乐器是不是很早就有了?”马老哥说:“相传,多年前,周幽王时,庖牺氏易土为埙。”马老哥名叫马有成,大约五十左右,就是在牛家村千秋碰见的斗鸟裁判,当时没有戴帽子,秃顶,见老,以为他是六十大爷了,今天戴了遮阳帽,云千秋看了又看才认出来。
兰蕙想起《诗经·大雅·板》中的诗句:“天之牗(诚信)民,如埙如篪(i一种古乐器)。”这“如埙如篪”后来演化为成语,其实它的原意来自《诗经·小雅·何来斯》中的诗句:“伯氏吹埙,仲氏吹篪。”
埙音据说代表高贵、典雅之音,篪是穷人、乞讨者吹的,应该是低下、卑陋之音。“如埙如篪”,《毛传》解释为“和谐”之音,兄弟一起吹奏就“和谐”?
兰蕙有自己的看法:作为音,也许是“和谐”的,而作为兄弟之间的关系,却不一定“和谐”,除非贵族的哥已经给乞讨的弟均分或者赐于了财产,贫富是对立的,尤其是两级分化,更不可能“和谐”。
《毛传》本意也许不错,但解释社会“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却不一定对,掩盖了贫富之间的矛盾、中国与外国之间的冲突、平民与贪官之间的尖锐对立。
云大哥和吹埙豢养褐色鹞鹰的这个老哥,交上了朋友,但没有领到家里来,兰蕙顺利地在吃完晚饭后给哥嫂还礼。唐星汉二哥连夜准备上伊府大门前卖瓜,因为车里只有半车西瓜,他和大哥去西瓜地里摘瓜,地里有家里电线拉去的灯。
他俩脖子上绕了湿毛巾,把十分沉重的大西瓜,一个一个搬上四轮车,累的满头大汗,直喘气,还摘了些水蜜桃,装在纤维袋里,二嫂见兰蕙的灯还亮着,给她送去水蜜桃和西瓜。
明个,二嫂向欣美要跟着去,找衣服、新鞋、又上街买香水、牙膏、口香糖,就怕老外瞧不起,对于富贵人是平常事,而对他们的家,是一桩要面子的大事,也一个晚上没睡好。
天亮了,唐二哥叫向欣美二嫂去兰蕙那边取来信,云千秋也起来了,他找人了解起诉的步骤,准备状告伊莱龙集团偷梁换柱,侵吞紫云洞和紫云洞的艺术品、葡萄园、庄稼地。
唐二哥和二嫂开着四轮柴油车,奔过几条街转了几个弯,就到了伊府的折式不锈钢大门前。伊府,确切地说:是伊氏跨国集团公司在中国年的租借地上,开拓出的厂房、办公楼、别墅。
和台商独资的上海麒麟股份有限公司不同的是,它有一个古怪的形状:一个曲尺形的楼,是一座别墅式楼和一个办公楼结合的畸形楼,伊府的厂房围墙内包括三个车间、一个是胜发(f)车间、一个蓝光(l)车间、一个伊莱(yl)车间。
伊府在中国的总部在上海,这里不过是个分公司,但分公司也不可小觑,它在本市还有热处理公司和铸造厂,以及伊莱方便面公司等等,现在还要开发葡萄园和旁边庄稼地,在没有自己公司的小民看来,那是何等了得、不可思议,就像天外飞来的龙,下了金蛋蛋,神了。
大门仿中国古式样:门两边砖质白墙壁字开,一边写着“a国伊氏集团跨国集团公司”,另起一行:“中国西安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一边斜墙上贴着些本公司产品广告、招聘启事。
一边铁锁链栓着一只黑豹、一边铁锁链栓着一只大灰狼,这两个凶神恶煞已经把唐星汉和向欣美吓了一大跳,老外就是不一样,看门的都是豹和狼。
不过,毕竟是栓着的,豹和狼张牙舞爪,不能把他俩怎么样,唐星汉听云千秋讲过,遇到虎豹怎么对付,他朝着黑豹挺过去,黑豹站起来,昂头耸肩曲背,大约感到此怪人敢于对着他来,莫非吃了虎胆。
唐星汉看那招聘启事:“本公司招聘保洁工四名,有意者前来面试。”保清洁工,唐二哥想:不就是打扫个卫生,也不需要什么技术,让欣美来干不是南瓜藤爬到了茅房上,正合适?
原来找工作那么容易,这可是本地大大有名的伊府啊。“哎,卖西瓜喽,卖西瓜喽。”唐星汉把天平摆到座位上,“靠边点、靠边点,不要挡汽车的路。”
门口小房里出来保安。唐星汉问:“小兄弟,本公司招清洁工哪?”他习惯叫拿扫把的“清洁工”,怕被讥笑,拿出刀来,杀开一个说:“小兄弟,吃西瓜。”
这个小保安在考虑吃不吃,听到“波。波。”的汽车声,原来四轮车还是有点挡路,这个戴宽边墨镜的人脑袋探出车门来,“怎么,没有看到啊,这车要碰我的车,还不叫他让开点。”
唐星汉一看,果然要碰他黑亮黑亮的新车,就说:“凉茄子了,刚才看了招聘,忘了把四轮放好,呱呱。”唐星汉二哥有口头禅,一是凉茄子、黄花菜都凉了,一是呱呱。前者前者表示事情没有做好,但过去了,有“见谅”的意思;后者有“我怎么会是这样呢”的意思。
折式不锈钢大门早开了,唐星汉马上开前退后,把车子四轮车子调整好。“你耽搁了我的开会时间。”他瞪了小保安一眼,小保安连连陪笑,“熊经理,见容。小的没有见到你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