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房北边是山坡,草木不盛,零落诡异,树干有蛇样扭动的,偏偏树形似象,谓之蛇吞象;草都是青色的,但这里许多草,是黑色的,傲着三角头、躬身弯腰、细茎曲腿似要袭,似螳螂捕蝉之像,一片群草的杀气,三金币怕在这坡上遇到秦岭黑蛇。
上石房顶,有个石梯子连到房顶,石梯上盖了厚厚的一层土,三金币循着着石梯上了房顶,看到是微圆形的石房顶,一个黑黝黝的烟囱口。仔细看,顶上有一个石雕的黑犬,翘着头,脖子伸得最长,它蓝宝石的眼睛看着蓝天,它张嘴哮吠着天。
三金币吓了一跳,他在上面看见两具没有头颅的白骨。令三金币不解的:是石头原来是黑色,还是染黑的?旁边有一个与房顶连在一起的碑,隶书:杨戬哮天神犬。
三金币爱好书法,认识隶书,他到下面石头房里转了之后,又上来。他拍拍此神犬背、捋捋它的尾巴,“你好,神犬,你的石身我无法拿,你的神魂跟我走,保护我。我有一笔横财,现在别人的银行里,保佑我能取上。”
他向神犬鞠躬、微笑三次,他又向大神杨戬祈祷:“大神先生,希望你和你的爱犬,保佑我发财一亿美元,获珠宝三卡车,有美女情人一个车皮,升官至部级,幸福一万年,”
他眉毛一挑、眼睛一亮,突然看见了神犬蓝宝石的眼睛,似乎它的眼光从蓝天移向了他,他在它的眼睛里有个小小的影子,它好像答应他,愿意保佑他。
他听到了山沟沟那边的喊:“金坨坨队长…该走了!”他原姓金,名坨坨,队长是个虚衔。因为他穿上假豹皮,额上有三个金币,紫紫和千秋叫他三金币;额头上两个铜钱的仝钿钿,就叫二铜钱。
这神犬是在房顶上,是凿镌成之后搬上来,还是原房上石雕刻成,三金币不能断定,三金币相信张良师傅变成石头之类的传说,也相信神犬变成石头的民间传闻。
三金币再看那两具无头颅的白骨,恐惧之感油然而起,他们为什么死的?头颅哪里去了?是人被杀死后头颅提走了,还是腐烂之后骷髅被飓风刮走了?
三金币从房顶上下来,要走进石门去,被门楣上的几个金文篆字吸引:杨戬禅房。三金币看过《西游记》和《封神演义》知道杨戬是玉皇大帝的外甥、沉香的舅舅,可书上没有说他在何处学道修仙,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三金币相信神话来自现实。
三金币进了门,看见石头的地上灰土尘蒙蒙,靠西墙,三块黄石斜削凿成的锅架,上面没有锅。两边是:一边是青石板的灶台,一边是石块泥组成的烟囱,出口在顶上。下面灶炉里,几段朽木、焦头木,桌台也是一块方正的落地青石,两个坐的石鼓鼓。
北墙也是石头的,一个竖立字的门框,这间应该是练功房,靠西墙一个石凿的莲花,前面一只石镌的金钱豹,骑着个石头人,右手握着一杆长枪,他就是杨戬。
在这里,三金币上过高中,不想上大学,就是对书本特烦,他的观点是:许多大老板是初中生,照样家资上亿。而文化高,对人的灵魂没有太多的影响,最近查出的大贪官,都是文化高的,博士生、硕士生贪污受贿,不在少数。
大约两三年在乡党里鬼混,常常听说某坟茔闹鬼、某寡妇吊死之后显魂、某神佛在云端显灵,某府宅前石狮子放光,三金币开始对人变石头的传说有点相信,眼前的石像,仿佛觉得,是真人真豹变的,孙悟空也是一石猴。
在此间东墙下的东北角,有七个精怪:其中一个浑身乌黑的猪头妖精、手握三刺叉,一个身着麟甲的穿山王妖精,手舞钢爪;长颈鹿妖精,三金币知道它的一些传说:
它可以吐出火焰烧杨戬的长枪,杨戬的枪变长,它的脖子也变长,就在一次与杨戬战斗中,它的长脖子再也不会缩短,成了长颈鹿,它原是一头七杈犄角的美俊公鹿。
三金币原是华山下太华村人,这故事是听爷爷说的,是在给他讲杨戬哪吒在梅山收七怪时讲的,说乌猪原来生活在长江里,叫**,后来偷看龙王练功修禅,成了精。
三金币仿佛记得杨戬是骑天马的,会七十三变化,比孙悟空多一变,沉香为了救母,拜孙悟空为师学艺,和舅舅杨戬大战回合,挥巨斧劈开华山救出了母亲。
这行动惊天地、泣鬼神,玉皇大帝也有点怕了,惧他联手孙悟空再大闹天宫。三金币曾经看过这故事的动画片。他记得杨戬的妹妹沉香的母亲好漂亮,对她下人间私会情人非常羡慕。他想:“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多情、美丽的姑娘呢?”他对杨戬再次默默祈祷:
“尊敬的大神、爱犬、妖精,保佑我桃花运降临,金玉满堂,洪福齐天!”看杨戬、豹子、妖精时,他们好像对他都在有意的点头,有的似乎在微笑。
“金坨坨队长…,快回来!我们要先走了。”这是紫紫嫣红的声音,三金币并不在意,这个女人也是私奔,私会道人,但在三金币看来,不能和沉香的母亲相提并论。
他想华山里的金银财宝,沉香会不会要?不要,杨戬会不会拿点到这禅房来?刚才房顶上的哮天犬和这坐骑豹的眼睛,好像都是蓝宝石的,三金币绝对不甘心,在见到宝贝时,这类人就不信神鬼了,或者认为是大神故意显灵给他看见的,让他取的。
东墙上有个窗户,没有玻璃,有风从窗口吹进来,也从门口吹进来,吹得他心上痒痒,外面太阳光如炽如火,照耀千里,光明无比。近七月的天气,热得三金币臭汗淋漓,他看见中间空地上,有些干草,再四面一溜看,见着在长颈鹿脚下,有张什么皮。
三金币铺开一看,是一张老虎皮,这可是值钱的东西,他准备带走。
三金币看着金钱豹蓝宝石的眼睛,禁不住手痒痒,这可比虎皮值钱的多,又好拿。他放下虎皮,走到豹子跟前,向大神暗语说:“大神阁下,对不起了,家里缺钱,借你坐骑、哮天犬蓝宝石一用,请原谅!”
他伸出右手,以食指、中指、拇指抓挖豹子的眼睛,谁知蓝宝石动也不动,像是长在上面的。此时,三金币突然产生了恐惧感,他想起了房顶上无头白骨,要是蓝宝石眼睛上有剧毒怎么办?他又开始后悔,心里对大神说自己是鬼迷心窍了,请原谅。
他往外跑出这间禅房,要出正门时,门外也进来一个披头散发、躬着身子还头顶门楣的高个子人。此人大脚、长胳膊长腿,力大无比,三金币想从他侧面逃脱,他把他腿推进来,再向后转过身,一把抓住他头发拎起来,三金币伸直胳膊,两手抓住巨人毛绒绒的胳膊喊:“放手、放手、放手,大神阁下。”
被他向外扔了二三丈远,幸亏掉在一块荒草土石堆上,三金币慌张而逃,寻找他们三人。三个人已经向西走了约米,蹲在山沟沟较宽之处,树木之下,青草之间,荫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