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这静恐的荒山野破,他俩不能分开分秒,刚才千秋砍下的两个树枝,就知道大枝能用,但要花费很多时间修正,小枝铺垫是可以的。铺在横杆上的,最好是灌木和芦竹,芦竹就在随近,但被一棵构树挡住火光,在黑影里,怕有不测,两人放弃砍伐的想法。
有一种灌木,开着霞光一样红的球状花朵,师傅曾经对他说:这叫徐霞客灌木,说是徐霞客发现、命名的。但离这里太远,快要超过火光的映射,这种灌木主杆比较光滑、细长,捆成小捆捆,非常适合铺在构树横杆上。
云千秋说:“这样不行吗?我们以干树枝点着,一路燃烧,豹子、狼见了一定不敢挑衅。”“嗯,这个注意好,我爱你!徐霞客灌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非常吉利,我们好像睡在彩云里。”
他俩砍了一些枯树枝捆成一把,在火焰上点着,连同火堆上几枝已燃的一起,紫紫握着,云哥哥肩着斧子,走向那灌木丛,紫紫嫣红说:“你的活泼、幽默呢,这阵子怎么不见了?”
云哥哥说:“这时候忙于营造我们的爱巢,外界恐惧的夜色,老鼠一样干扰,猫就过不上了。”他俩听到周围有走动之声,回头追寻火光远处树林边,有黑影躲散,模糊的灰黄的影子跳腾,接着,听到鬼哭狼嗥之声:嗥。嗥…嗥。
紫紫说:“狼聪明,它会哭,这哭声就是狼学的,我认为。”“差不多。你瞧…”云哥哥就挥动斧子,一跃而起,左劈右斩,“嗨。嗨嗨…”活像一个练武的人,稍停,还听到哭声,仔细听,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聪明吧,狼,它想引诱我们过去救人。你给他示威他知道,它才变成孩子哭。”云给哥说:“我们唱一支歌行吗?警告它我们不怕它。”
紫紫嫣红说:“行,唱新的,还是老的?”云千秋说:“老的,姜是老的辣。我会的歌不多,上道学院军训,老师教过‘游击队之歌’,不知你会唱吧。”紫紫嫣红说:“听过,这个歌现在唱,给我们长精神,你唱,我随。”
火把并没有离开火堆减弱,而发出吱吱声,似有意;油松香味扑鼻而来,给他们勇气。这火仿佛有灵,也在助这两个离群者,木上溢出油水,这时紫紫记忆力非常好,几乎能回忆出歌词:“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丨弹丨消灭一个敌人…。”
云千秋宏亮的歌声,夹杂紫紫嫣红随音,在夜空回荡,空气振颤,冲出杂树林碰击山峦回应。她划动火把,左划、右划,向上向下划,划圆圈,一个又一个,火星子飞舞,火花掉落。
“在那密密的树林里…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生长在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自己的,无论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已经到了那灌木丛,“你瞧…”云哥哥就挥斧转圈,再跃而起,左劈右斩,“嗨。嗨嗨…”还持斧原地旋转了几圈,紫紫看见近边树下有枯木朽株,就捡上来加到火把上,这火就越烧越旺,她还叫云哥哥摘下脖子上脖子上吊着的两坨蛇肉,他砍木她烤蛇肉。
云千秋走近看这树干活像蟒蛇皮,就说:“亲爱的,这种树,叫做刘基树,刘伯温曾经用这种树枝点火烧陈友谅战船,非常吉利啥。”徐霞客灌木丛在火光中摇动,若被杀有点感觉。
这里枯山涧两边都是灌木和矮短的芦苇,有点风,像在安抚。也有一丛芦竹,长得很吃力,不是太高、太盛。
云千秋先砍徐霞灌木,火旺他精神也旺,三下五除二,徐霞灌木很快在他身边倒下一大片,而心里还是有担心,豹子、狼怕火,熊瞎子、巨蟒怕不怕火?
好像师傅说过:熊的鼻子特别灵,很远就能闻到人身上血腥味,昨天下午、今晚没有出现就算万幸。它会不会闻到松木香就认为着火不敢来?黑暗的边缘,还是那样兽影幢幢。
但他和她笑了,已经砍了霞木一大堆,砍了一些芦竹。不过,他们看见了山柳,柳枝柔软有弹性,搁在横杠的构树粗枝上,胜过席梦思。
最后决定:二种树枝一种芦竹同用,紫紫嫣红把剩下的刘基树都捡来,成一堆,把手中的火塞下面点着,这儿也着起一堆火,两人抱着、抗着绿蓬蓬的过去,走在两处火光照来的枯涧边的树林里。
那边的火堆还没有熄灭,这边的,火苗很小了,火炭已经产生白灰,紫紫嫣红就把带来的刘基树放上,火苗马上蹿略开来,他们还得走一次,才能把刚才砍的,全部抱回来,但是,他俩回头时,又看见了那两只金钱豹,就在那边火堆边,走来走去。
这颠覆他俩野兽见到火不敢近来的观点,再一次心里紧张起来,那两只花豹走近来怎么办?那边不能过去,抱过来的,就凑合铺上算了。他对紫紫说:“抓紧时间,准备上树床。”
云千秋爬上树,眼睛就像警戒的麻雀,时刻盯住那边树上的金鹞,手要先把刚才砍下的杠杆一样的两根构树主杆,作为床两边的支杆,放好、扎好,但他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在想;今晚安稳觉是没有了,豹子能不能爬上这树?这女贞树不粗,它是不是可以爬呢?如果它要爬,为了打击它,树边必须竖根防备的树杆。
想着,该一头搁在枝杈里的,却拴在主杆上了。搁在枝杈里,也要以藤条再绑一下。栓在树干上的要交叉几层。这双生主杆的女贞树上,都有一个枝杈,高度也差不多,这边绑了,那边放在枝杈里,有一头不坠下就行。
紫紫看见他干活有点呆迟、出错,感觉千秋心里不平静,想的太多,她说:“小马驹子,你的情绪一点不稳定,咱俩说好的,宁战死,不吓死。你是不是慌了?这不好,我爱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你必须挺起来。”豹子不怕火,云千秋十分担忧紫紫嫣红,他不在乎自己死,他舍不得紫紫死。
但人在大祸降临前,总有个心里适应的过程,千秋在想搏击,在下面随便捆成小捆捆,再竖起举起递给,千秋在上面接住,大约传了五六捆,随便搁在边杆上,已经有了床的样子,紫紫叫他稍息,把刚才烤熟的蛇肉以芦杆挑给他。
这时,紫紫嫣红看见两只花豹在火光里并行走来。该来的,总会来,千秋把吃的扔到“床上”,叫紫紫快把的芦竹、山柳条迅速传上来,紫紫抱住芦竹、柳条速捆,她手法敏捷,几乎瞬间捆了两捆,举上去,千秋接住,揪上来,紫紫差不多也上来了。
两只花豹翘着脑袋,挑着尾巴,目射杀气,瞪着树上的两个人,云千秋抓住刚才竖起的棍子,但现实是残酷的,比虎豹更可怕。那不是豹子,是两个披着豹皮的人,云千秋手握构树杆没有多大作用,他俩不再虎豹一样爬,而是站起来,各人手里拿着枪说:“听着,三分钟之内给我下来,不然,就打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