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坐下了之后,慕嫣然才又淡淡地问道:“我听柳晟麟说,你们不肯接受他的还款?”在她对柳晟麟提出请他帮忙还款的第二天,柳晟麟就将一张两千万的支票寄到了聂家。可是到了第四天,那张支票又被退了回来。
可是柳晟麟并不甘心,一共寄了三次,结果一张支票被来来回回总共寄了七八次。最后,当柳晟麟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聂家并不想和她撇清关系。
在这之前,她一直疑惑,她们不肯放过她,究竟是为了她肚中的孩子,还是她这个人。今天,于妈突然到来,她正好可以问个清楚。
“是忘川!”于妈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眉目间尽显无奈,“是忘川始终不肯答应。”
那天晚上的事,确实是忘川做得太过份了,慕嫣然想要和他们解除关系,她也理解。可是她不理解的是,忘川既然这么恨慕嫣然,为什么却偏偏不肯对她放手!
“嗯?”慕嫣然愣住。
竟然是聂忘川不肯放过她!
他究竟还想要怎样?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他那晚疯狂的样子,即使到了现在,仍让她感到了一丝害怕,不知道那晚自己是怎么从他的手中逃出来的。
此时,对于那晚的回忆,她的脑海里除了疯狂了的聂忘川,就只剩下无止尽的痛,那样的痛,好似要将她给吞噬一样。
“他为什么不肯答应?”心思虽千回百转,但脸上却仍不动声色地问,不让于妈看出她一丁点的端倪。
“不知道。”这也是让于妈弄不懂的地方,她那个表侄,如今她是越来越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那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慕嫣然望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想来看看你!”于妈叹了口气,道,“其实前几天就一直想来看你了,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可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不想再见到我们,怕我来了会让你心情不好而影响到了宝宝,所以就一直不敢来看你。”
“那今天又为什么来了?”慕嫣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连脸色也跟着冷了几分。
原来,说到底她还是为了她肚中的孩子!
“因为担心你。”于妈苦笑道:“还有……代忘川来向你道歉。”
“道歉?”而且还是代那个罪魁祸首跟她道歉!
慕嫣然听了忍不住地感到好笑,“你看到了我现在的这副样子了吧,你知道我天天这样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连动都不能动,已经躺了多少天了么?如今你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我受到的这些苦给全部扯清了?”如果她现在能动的话,恐怕早就大笑了起来了。
突然,她又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冷冷道:“而且,就算要道歉,也轮不到你来道歉,聂忘川他自己为什么不来道歉?”她根本不想这样咄咄逼人的,可是心里有股气,让她忍不住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她的质问,于妈根本无从回答,只有保持沉默。
忘川她还不清楚,从小到大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误,又有几回低头认过错的?
看到于妈沉默不语,慕嫣然早已心如镜明,如果聂忘川肯来道歉的话,早就来了。于是,她又笑了,“他现在是想怎样,不肯收那两千万的支票,却又不愿来跟我道歉,是打算跟我耗到底么?我倒要看看,到了最后,谁会是最先后悔的那个人!”
“嫣然!”于妈看到了慕嫣然脸上的那抹绝决,心里不禁更加担心起来。
“不就是两千万么?”慕嫣然笑着道,那笑像极了一朵正在盛开的罂粟花,分外妖娆美丽,无形中竟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虽然钱我没有,但我可以拿我的命去抵,如果我一条命还不够的话,再加上我肚中的孩子一条命,这样总够了吧!”
说着,她望向了于妈,娇美的脸上仍有着灿烂的笑意,“你说,当他知道了我肚中的孩子是他的,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的话,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嫣然,你不要这样!”于妈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如果忘川不要这个孩子,夫人会要的,聂家会要的——”
“不!”可是慕嫣然却一下子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因为一时用力过猛,导致牵动了全身的神经,不禁让她微微皱起了双眉,“我是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你们聂家任何一个人的,从我走出聂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已经与你们聂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于妈被慕嫣然刚才那一甩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摔倒在地。她望着慕嫣然那充满了恨意的眼睛,心里着实担心不已,“嫣然,你究竟想要怎样才肯原谅忘川?”
“想让我原谅他?”慕嫣然冷笑着,“除非让他亲自跪下来跟我道歉,否则,休想我会原谅他!”
闻言,于妈怔住了,呆呆地望着慕嫣然那双泛着冷笑的无情双眸,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看了慕嫣然好久,而慕嫣然却始终扭头望着窗外,看也不看她一眼,最后她终于带着满身的无奈离开了。
等于妈走后,慕嫣然转过头来,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凌浩轩,正满脸微笑地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副永远都那么温柔的笑容,她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见她突然哭了,凌浩轩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见,急步来到病床前,抓着慕嫣然的手担心地问:“怎么了?”
这时,慕嫣然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那宽厚的大掌里,泪水流得更加得凶猛了,“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真的!”刚才她真的是不想那样偏激地对于妈的,只是一想到那晚聂忘川对她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对他的情在他的心里竟连是一文不值,她就有满肚子的怨和怒。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他伤得一颗心早已伤痕累累,到了现在,那颗心已经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负重了。
她的泪水让他心疼不已,凌浩轩不禁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并柔声安慰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想那样的,只是因为你的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和痛苦想要发泄出来而已,这并没有什么的。”
奇异的,在他的温柔安抚下,慕嫣然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她自他的掌中抬起小脸,望着头顶上头那个仍旧笑得温柔的男人,也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看样子,好像已经来了很久了,一定是张婶离开的时候不放心,才让他过来的。
此时,她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让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惹人心怜。
凌浩轩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拭去了残留在脸上的泪珠,这才柔声道:“是张婶让我过来看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