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冰冷,语锋直指她的眼睛,穿透力极强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望着她。
“舅舅,我,我没有男朋友,而且,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大姐是什么时候塞进我包包里的,真的,舅舅,你相信我说的话!”她努力地解释着,却发现百口难言,舅舅不相信她,她该怎么办?
滑稽的拿着手中的小盒子,秦之问讽刺地自嘲着,将保险套重新塞回了她的包里,连带那张开房卡,他的目光深邃,无法探及其中的真正含义。
“……舅舅无权约束你的恋爱自由,但是,还是希望你可以洁身自好,不要重走你母亲的后路。”他淡淡地说着,看着邵漪的面容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她的尖叫。
“舅舅,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人,好,我不否认,我是!我是那种不知自重的女人!我承认!但是,我的母亲没有错,不要再说她的不是,好吗……她这一生背负的太多了,我不想她死后,还要被那么多人说……”提及母亲,邵漪的眼眸早已氤氲看不清楚,泪水倾斜而下,心中那埋藏已久的痛,被风吹过,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母亲这一生没有花过父亲的一分钱,都是靠着自己微薄的工资顾着家用,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埋怨她,她还要那么忍气吞声,直到死,也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话!
这是她第一次顶撞他,长到十七岁以来,第一次。
秦之问漆黑的瞳仁印着第一次顶撞他的邵漪,清媚的滴水眸子中有着陌生的倔强,以往的乖巧都不复存在,似乎那只是惊鸿一瞥,而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一般,他的瞳孔慢慢缩紧,像是要将她狠狠地吸入眼中,唇角也勾起一丝冷笑,好,翅膀硬了,知道顶嘴了!
“你在责怪舅舅?”他语气微抬,望着她。
邵漪有一刹那的停顿,她这是怎么了,那么多的人辱骂,她都忍了,为什么却听不得舅舅的半句责怪?看到他眼中那明显的怒气,她倏地安静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猫般,望着地面。
今天是她的生日,为什么她不能忍住换来一个能有舅舅陪伴的生日呢?
紧紧地盯住他的脚,邵漪在害怕,害怕他突然生气而离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而她不知,她那一瞬间为母亲而站出来的光芒,有多么的逼人,虽然秦之问在意她的顶嘴,但是留给他更深的,是那个陌生而自信的邵漪,他从未见过,却锋芒毕露的她,然而只是短暂的瞬间,她便又恢复了那个乖巧的小绵羊。
“好了,今天是你生日,就允许你放肆一次。现在,说说你想去的地方。”她低头认错的模样,让他不由的心一松,他好歹是长辈,不该和一个孩子计较,不是吗?
邵漪顺着他的裤管,徐徐向上移,最后看到他带着释然和原谅的目光,才深深地舒了口气:“谢谢舅舅,漪漪以后不会顶撞你了。”
不知为何,闻听此话,秦之问心中居然升起一丝失落,想要再次看到那个,失控而与众不同的她。
“知道就好。”摸摸她的短发,他淡淡地说。
从来没有人敢顶撞他,可是今日他却希望她的再次爆发,他这是怎么了,被虐上瘾?今天可真是频频失常。
云城的风景全部匍匐在脚下,美得像是油画中的城池般,随着缓缓移动的方位,能看到不同角度的城市丽景,透过缝隙吹拂而进的风,带着快要入秋的阵阵清亮,无比的舒心惬意。
秦之问百无聊赖地坐在摩天轮上,看着对面兴奋得难以言喻的邵漪,内心很无语。
他这还是第一次来坐摩天轮,以前是没有时间,即使有他也懒得花费在无聊的事情上,即使他那些女伴们也要求过很多次出来玩,却没有一个是目的达成的。
可是现在,他却陪着小他十岁的外甥女,坐着无聊的只有情人会坐的摩天轮。
邵漪有点恐高,可是此刻她却无比幸福的享受着,她紧紧地揽着秦之问的手臂,感觉很刺激。
每一个小小的吊篮空间里,都坐着一对对情侣,相互携手,相互依靠,幸福的望着城市美景,期许着美丽未来。
这时,身后的一个吊篮摇摇晃晃的,似乎这一对是在吊篮中突然闹情绪,女的想要男人像别的情侣拥住她,但是这个男人显然是不解风情,呆愣半天也不知道抱抱身旁早已变脸的女朋友。
“你这个死鬼,你看看人家,抱得多甜啊,这么高的地方,你就不知道安慰安慰我啊!”女朋友发话,指着前边吊篮中的两人,正是抱着秦之问胳膊的邵漪两人。
间隔不远,再加上这女人的嗓门很大,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秦之问和邵漪的耳朵里。
秦之问挑眉望了一下依偎在身旁,陷入喜悦中的邵漪,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和贴合的身体,的确会让人误会两人是在热恋。
咳,他立刻被这个想法给震撼了,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像恋人?的确有点怪,舅舅和外甥女坐摩天轮,而且,动作还这么亲密。
秦之问赶紧将胳膊从邵漪的怀里收了出来,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无视本就有点恐高,失去他的臂弯后蹙紧秀眉的邵漪。
“哎呀!你看你,都是你了死鬼,人家都不敢抱了!喂前面的两位,不要在意我啊,没事了,你们该抱抱,该亲亲,我们就当没看到的啦!”这个女的颇有点大神经,咋咋呼呼地朝着前面的吊篮喊叫着,致使周围的几个吊篮中闻声的人,纷纷侧目。
摩天轮还在一点一点升高,两旁的吊篮都摇摇晃晃的,只有中间的那个,两人保持着距离,被前后的吊篮中的人,频频瞩目着。
邵漪的身子僵硬着,失去舅舅的臂弯,她早已无心欣赏风景,那股子欢快劲也消失无踪,像枯萎的花朵,僵硬地坐在那里。
身旁的秦之问有点无奈地望了一眼前后的人像看国宝的目光,又看了看身边僵硬住的邵漪,长臂一挥将她揽过,不禁叹息着:“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来坐摩天轮,玩别的不是也行吗。”
接触到他的体温,邵漪僵化的身子慢慢放松,开始恢复了底气:“我说了,今天我们是朋友,没有身份差距。既然我们是朋友呢,即使害怕,不是有你在吗。”她笑着看着他,悄悄望了一眼身后让她失去短暂依靠的人。
而这时,这个女人也正贴在玻璃上看着她,看到她转头,立刻放大嗓门说着:“抱歉啊,是我家死鬼太没情调,我不该惹了你们的独处,嘿嘿,别介意,不过啊,小姐,你男朋友长得真是帅呆了,比那大明星都帅几倍诶,好福气啊,小姐!”
“咳咳……”邵漪低头猛咳着,不看还以为是一般的情侣,原来是一对已经结婚的夫妇,显然是来重温旧情来了,怪不得这早已淡化激情的丈夫,不会像其他恋爱的男人般,这倒也不奇怪。
一旁斜靠着窗边,抵住下巴望着远处的秦之问,终于无法再坐视不理,不耐烦的音调传出:“我们不是情侣。”
声音不大,却是份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