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阴沉的一个字,似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神色冷漠,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低气压,跟随着经理,来到他包厢中,优雅落座。
昏暗的房间装潢复古,暧昧的深红色色调,将整个包厢渲染得格外糜烂。
黑色沙发组前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边播放的,是会所对高级客户专门提供的现场舞女的妖娆表演。
扭动着曼妙身躯的女人,浓妆艳抹,搔首弄姿。
可是屏幕中这些美艳的女人,却难以勾起他半分兴趣。
经理亲自领着一批金发碧眼的美女推门进来,服务生推着餐车,将一瓶瓶高档洋酒送到桌上,供他享用。
色彩斑斓的液体倒入玻璃杯里,加入冰块,他随手将杯子接过,在掌心轻轻摇晃。
透明的杯子上倒影着他精湛完美的轮廓线条,深邃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这帮或落落大方,或许拘谨羞涩的女人,只一眼,便让这帮美貌的女人心潮澎湃。
她们扬起最完美的微笑,试图引诱他,冲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男人深海般幽冷的视线在这帮美女中扫过,却不见任何满意。
经理是个人精,急忙挥手又给他换了一批。
萧临风微微颔首,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一批又一批的美女在包厢内进进出出,就在经理急得不知道该给这位金主安排什么人,才能令他满意时,凉薄的声线蓦地响起。
“就她。”
那女人,哦不,应该称之为少女,五官隽秀,一直低垂着头,淡妆下,她的轮廓隐隐约约与乔宓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间羞如处子的神情,更是有她的些许神韵。
萧临风鬼使神差的点了她,至于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经理顿时松了口气,“好好招待萧先生,听见了吗?”
少女脸色微微一红,小心翼翼的偷瞄了沙发上尊贵逼人的男人,点点头。
所有人从包厢里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少女不安的站在原地,手指轻扯着裙子袖口的蕾丝花边,神情羞涩又忐忑不安。
萧临风一味的喝酒,未曾主动与她寒暄,气氛诡异,让人害怕。
少女一咬牙,战战兢兢的走到他身旁,低声唤道:“萧先生。”
微醺迷离的眼眸中,她那略显熟悉的轮廓,让萧临风有一秒的怔忡。
少女俯下身来,手掌搭上他的肩头,熟练的往下游走……
少女俯下身来,手掌搭上他的肩头,熟练的往下游走。
可是,即便她使尽手段撩拨,卖力挑逗,男人仍旧无动于衷。
少女有些惶恐的抬头,“萧先生。”
“滚。”仿佛从地狱挤出来的声音森冷刺骨,毫不留情。
少女不禁打个寒噤,忙不迭的滚了出去。
包间里陷入一片死寂,萧临风望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某处,闭了闭眼睛。
他内心有些绝望,难道,非她不可吗?
想起她梦中喊的名字,他一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夜,渐渐的深了,弯月被大团乌云笼罩,吞噬,再也看不到一丝亮光。
那日之后,乔宓没有再回岸芷汀兰。
她被萧临风伤到了。他说她是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原以为,他和袁家人是不一样的,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小人,一个虚伪功利的女人。可他为什么要娶她?既然认为她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他为什么还要娶她?她想不通,心里也很难过。
那天之后,萧临风也没有打电话过来道歉,也没有派人找过她,她就一直住在田相思的家里,也没有主动求和的意思。
新官上任,她忙得脚跟贴后脑勺,也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应付萧临风。所以两人就一直这么冷战着。
岸芷汀兰。
萧临风终于从电脑前起身,端着一杯咖啡走到偌大的透明的落地窗前,抬眸望向远处,神色淡漠,眸光深沉幽冷。
管家顾全一直在门外等候吩咐,但整整一个下午,萧临风没有任何表示。
他的状态看似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身上散发的那股低气压,却让整个别墅愁云笼罩。
谁都能看出老板不愉快的心情,家里的佣人连大气也不敢出,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事不小心,撞到枪口上去。
夕阳落山,大片的晚霞将白云侵染,萧临风站在落地窗边,修长挺拔的身躯像一颗屹立不倒的松。
脑海里闪烁的,是那晚两人发生争吵的片段。
薄唇微微抿紧,他那晚失控了。
这么多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轻易失控!
是那枚可疑的吻痕?还是她面不改色的撒谎?
“叩叩叩。”书房的门被敲响。
“boss。”郑宇推门进来,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醒他:“今晚您与燕城电视台台长有约。”
“推掉。”短暂的沉默后,喑哑的嗓音幽幽响起。
“是。”他就知道,老板这会儿没心思工作,不过,“boss,您让我查的那件事……”
萧临风眉心一跳:“说。”
郑宇看一眼老板的脸色,如实汇报:“那晚和太太一起吃饭的的确是田相思小姐,还有田小姐的弟弟田文承。”
田文承?萧临风皱了皱眉。
“对了,”郑宇补充道:“田文承的小名叫做大宝。”
大宝,不是阿宝?所以乔宓并没有骗他?是他自己听错了?
萧临风眸光一沉。
如果不是田文承,那么,那枚吻痕又是谁留下的?
少顷,他吩咐:“去查查太太的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做阿宝的人。”
“等等。再去查查,太太那天去袁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是,boss。”郑宇退了出去。
萧临风慢慢的喝了一口咖啡,如猎豹般犀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乔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一念至此,刚刚明媚的天,忽然又阴云满布了。
乔宓在公司里感觉压力很大。
虽然袁盛祥率领着一干股东同意了她当董事长,但是他们明里暗里都在给她穿小鞋,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不向她报告,基本还是以袁盛祥马首是瞻,她这个董事长的权利被架空,形同虚设,根本接触不到公司核心的机密,她坐在这个位置上,非常的尴尬。再加上和萧临风的冷战,她这段时间过得简直就是心力交瘁,心情那叫一个灰暗。
这天下班,刚走出办公楼,正要去车库提车,一道清亮的声音就响起:“乔宓姐。”
乔宓抬头,看到了田文承。
“大宝?”她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下班。”田文承跑过来,道:“我听我姐说你最近工作紧张,压力很大,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缓解释放一下。”
“什么啊?”乔宓身不由己的被他拖着上了车。
田文承神神秘秘的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在电玩城停下。
乔宓哭笑不得,“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是啊,”田文承替她打开车门,“你最近工作太拼了,需要好好发泄一下。走,我陪你去打电玩。”
乔宓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回你姐姐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