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蹬……”的下了楼,她随手抓住一个佣人:“三少呢?”
佣人呐呐地,不说话。
“慎霆。奶奶。”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别墅上下寻找,将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打开。
正一无所获之时,忽然看到了赵妈。
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冲了过去:“赵妈,慎霆呢?奶奶呢?”
赵妈嘴皮子颤抖了一下,有些难以开口:“小姐……”
“小梳子。”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插一了进来,连姝抬头,看到了杨小帅。
“杨小帅,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诧异。
杨小帅大踏步走进来,朝赵妈使了个眼色,赵妈擦了擦额头的汗,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小梳子,”杨小帅笑嘻嘻地道,“我来找你玩啊。今天有场赛车比赛,师傅给了我两张票,走,我请你去看。”
连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地道:“杨小帅,你来得正好,你告诉我,奶奶在哪里?”
杨小帅眼神一暗。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道:“奶奶在医院。”
医院。连姝无力地松开他。
也就说,那些不是梦境,不是假的,而是真实发生的。
她和聂慎霆正要领到结婚证,聂慎行突然出现,告知他们不能结婚。
他说,她是他的女儿,是聂慎霆的亲侄女,他们在乱一伦……
奶奶受不了这个刺激,进了医院,瘫了……
昨日发生的种种,终于在她脑海里浮现。
那些被她当做梦境的真相,也残忍地浮出水面,提醒着她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啊——”她的心脏到了极限,终于承受不住,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小梳子。”杨小帅心下不忍,冲上去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梳子,你别这样。”他哽咽着,心里也是难过得不行。
他一大早就去看过连老太太了,老太太已经醒了,但是还不能说话,眼神也很呆滞,好似根本不认识他了一样。
看着那个往日慈爱可亲的人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着生命的终结时,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小梳子,奶奶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
三少一早给他打电话,托他来别墅陪连姝,看着她,以防她发生意外。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故事,竟然发生在了连姝的身上。
如今看到连姝这个样子,他的心也跟着她一同痛了起来。
连姝终于忍不住,在杨小帅的怀里放声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质问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杨小帅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只能给她坚实的拥抱,给她力量,支撑下去。
连姝哭了很久,哭到再次昏厥。
杨小帅叫赵妈帮忙,把她弄到房间里躺下。
赵妈担心地道:“小姐不会有事吧?”
杨小帅摇摇头,“不会,她只是心力交瘁,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已。”
赵妈也叹了口气。谁知道好好的一桩喜事,最后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这时,佣人上来禀告道:“三少回来了。”
杨小帅嘱咐赵妈在连姝床边看着,自己轻轻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看到聂慎霆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揉着眉心,神色很是疲倦的样子。
他看上去应该是一夜未睡,一脸的憔悴,眼底有红丝,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怎样了?”看到他,聂慎霆强忍上楼的冲动,问。
杨小帅迟疑了一下,“状况不太好。刚刚又哭晕过去了。”
聂慎霆沉默良久,才道:“你多陪陪她,好好开导开导她。”
杨小帅见他起身要走的样子,也急忙起身,道:“三少,你不上去看看她吗?”
“不了。”聂慎霆语气凄凉,“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杨小帅怔忡了一下,他已经转过身走了出去。
他下意识追至门边,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这春光明媚的早晨里。
明明是万物生长生机盎然的春天,而他的身上,却透出一股子暮色沉沉江河日下的死寂来,连每走一步,都像是脚下拴着重重的镣铐,显得那么的沉重。
杨小帅不禁也心有戚戚然起来。
聂慎霆离开了别墅,车子行驶在林荫大道上。
耳边,一直回荡着杨小帅的话。
“她的状况不太好,刚刚又哭晕过去了。”
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锤子在敲打,恍恍惚惚之中,他的面前又出现了她的容颜,唇角挂着自嘲的笑,说:“我真是糊涂了,连做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他忽然一脚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然后停在了空荡荡的林荫大道上。
男人修长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眸底深处,却浮上了一抹台风过境的苍凉。
许久,他才放开了方向盘,后背靠着椅背,用手遮住了眼睛。
在来别墅之前,他刚刚收到了元明拿来的第二次鉴定报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份报告单。
然后,“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的字样彻底地击垮了他。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报告单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一如他,散落成碎片的心。
为什么,还是这样?他在心里嘶吼。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小姝。
心痛得无以复加,男人靠着驾驶座的椅背,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呜咽和哀鸣。少顷,有温热的液体从他遮挡眼睛的指缝间滑落了下来,滴滴砸落在衣襟上。
夜色如墨。
兰桂坊的VIP包房里,聂慎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
除了施俊仁在家里陪胎像不稳的老婆,萧临风、秦之问和许傲哲都在陪着他。
酒入愁肠,化作苦涩泪。
聂慎霆的这种心情,大家都理解。但,却不知从何劝起。
毕竟,这样的事,论谁都无法预料到。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老天爷故意捉弄他们罢了。
他们只能陪着他,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砰”地一声,许傲哲一拳砸在了沙发扶手上,嘴里忿忿道:“都怪慎霆那个大哥,早年风流,又没有担当,如今孽果要自己亲弟弟来承担。真是太可恨了。”
众人默然。
许傲哲又道:“真是的,分手了就分手了吧,你还跟人家藕断丝连干什么?更可气的是,还造了个女儿出来。特么你当时要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何至于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本来相爱的两个人,都要结婚了,完了发现居然是叔侄俩,尼玛这也太狗血了吧?电视剧编剧都不敢这样写啊。”
“好了,”萧临风沉声道,“傲哲,你少说两句。”
许傲哲看到聂慎霆阴沉沉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其他人也用一副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智商堪忧的眼光看他。
他讪讪地笑了笑,缩到一边,不敢吭声了。
结果聂慎霆却忽然纵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朝他做了个干杯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