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聂慎霆又心疼又无奈,只得警告道:“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你一个弱女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想让我后悔内疚一辈子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连姝一连串的求饶,“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擅作主张,只身涉险了好不好?你就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一有张氏兄弟的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聂慎霆满意地道,“去吧,去洗澡吧。”
“嗯。”连姝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去了浴室。
聂慎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后面,这才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松了口气,起身去酒柜里开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捏着细长的杯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璀璨的万家灯火,微微晃动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深邃的眼神闪过一抹似有所思的光芒。
他走了一步险棋,不过还好,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姝,你只要记住,我所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偌大的玻璃上,倒映出男人深沉而又略带苦涩的表情来。
连姝洗完了澡出来,发现套房里只有一张床。
她愣了一下,问聂慎霆:“晚上你睡哪里?”
聂慎霆道:“我睡沙发就好了。”
“哦。”她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去了卧室。
上了床,盖着舒服柔软的被子,却有点睡不着。
她侧躺着,脑子里走马观花地在过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总感觉就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关于陆瑾年,关于聂慎霆,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在梦中发生一样,她到现在都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想得出身,丝毫也没有发现,从浴室洗完了出来后的某人,根本就没有去沙发上睡,而是直接进了套房卧室,掀开了被子上了床。
直到他从后面伸手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带着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扑入鼻中时,她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是说睡沙发?”她屏息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在她耳窝边轻笑:“你舍得?”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睡沙发很不舒服的。”他故意道。
她撇嘴:“关我什么事?”
他笑着将她的身体翻过来,鼻尖噌了一下她的:“你真不心疼?”
连姝感觉自己的脸颊更加烫了。
她没有说话,他笑着亲了亲她,“床够大,两个人睡在一起刚刚好。”
连姝不吭声,眼睫毛垂了下来,耳根子有些发红。
他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就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沿着她白皙的脖颈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僵住,某些不好的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在他怀里僵直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他的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放心,我今晚上不会碰你。”他拥着她,呢喃:“我只是想抱抱你。”
就这样抱着她入睡,也是极好的。
连姝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在B市灿美酒店的记忆太过糟糕,她心理上一时还无法调整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地拥抱着,他不时地还会亲吻她一下。
不掺杂任何情一欲的,干净而又轻柔的吻。
如同他的气息,温馨而又温暖地包围着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手忽然摸到了他的肩胛骨处,然后停在了那里。
“你,这里还疼吗?”她迟疑了一下,问。
他叹口气:“心疼。”
当她的钢针狠狠地扎了下来,他的心,也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对不起!”她歉疚道。
他吻吻她,“没关系。”
“聂慎霆,”她忽然抬眸,神色有些困惑的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她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而且她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还带着个年已古稀的奶奶。
他看中她什么了?
聂慎霆亲了亲她的红唇,笑着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连姝怔了怔。
喜欢他什么呢?他这个人,又霸道,又不要脸,动不动还威胁她欺负她。
那天晚上,他还那样强迫过她!
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是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聂慎霆在她耳旁道:“就像两块磁石互相吸引,就像星辰大海相互照映。那些能说得出来一二三条理由的,那都不是真爱。”
“那,真爱是什么?”
“真爱啊,”他笑着与她额头轻抵:“真爱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明知连姝虐我千万遍,我却依然待她如初恋。”
连姝闻言,不禁低头莞尔一笑。
朦胧的灯光下,这一笑如暗夜昙花,万般旖旎,不胜的妖娆。
聂慎霆心中一荡,忍不住就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们在第二天去了B市,聂慎霆的车还在那里。
连姝特地去了一趟灿美酒店,听前台说陆瑾年已经回云城了。
至于吕珊珊,连姝没有去打听她的消息。
对于这个女人,她没有多大的好感。
她落到今日的下场,也是她应得的。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不值得人同情。
回到云城,发现街头巷尾都在张灯结彩,尤其是桂花巷,到处都是一派喜庆。
连姝这才想起来,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在B市忙活着陆瑾年的事,她都把过年这回事给忘了。
往年都是她准备年货的,因为连老太太眼睛看不见,但今年,连姝刚到家,就发现趁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连老太太把该买的年货都买齐了。
连姝抽了个空,去了一趟西山墓园看望父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简单地刻着白氏夫妇的名字。
一座合葬坟,埋葬了两个人短暂的一生。
连姝伫立在父母的墓前,心里默默念道:爸,妈,杀害你们的三个凶手,两个已经伏诛,还有一个尚在外逃。不过你们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杀了他替你们报仇的。
想到这里,不可避免的,她就想起了A市酒店里高铭鲁交代的话。
恶魔在身边。
张昌虎到底想说什么?他为什么要给高铭鲁说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姝百思不得其解。
回云城的路上,她把这句话给聂慎霆说过,聂慎霆也不解其意,但是回到云城后,他却派了元明过来给连姝当跟班兼司机,随时保护她的安全。
对于他的安排,连姝这次并没有拒绝。
张昌虎还没死,又曾同高铭鲁联系过,还跟他借了钱,说不定他就藏在暗处,窥伺着她的生活,所以,她也不敢大意。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沉了下去。
晚风吹过树梢松柏,发出细碎的声音,偶有老鸹飞过,惊起一群乌鸦。
元明从不远处上前,提醒道:“连小姐,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连姝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元明紧随其后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座墓碑。
目光落在白氏夫妇的名字上,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谁能想到呢,连小姐竟然会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真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阴差阳错。
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紧随连姝身后离开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