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递给他一张纸和笔:“把地址写给我。”
高铭鲁喘着粗气,接过纸笔,吃力地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恶魔在身边。
连姝拿起那张纸,蹙眉:“什么意思?”
高铭鲁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
他和张氏兄弟自五年前白氏一案后就没有再联系,几天前,张昌虎忽然给他打电话,找他借钱,说有急用。
他问他现在在哪里,他只回答了他一句话,就是这几个字。
恶魔在身边?连姝皱眉,张昌虎到底想说什么?
“呜呜,呜呜呜——”高铭鲁费力地挣扎着,眼神哀求她给他解药。
但是连姝却没有给他,她微微一笑,道:“让你看到了我的样子,你要是出去了告诉别人,那可如何是好?”
高铭鲁惊惶地拼命摇头,表示自己绝不报警。
连姝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相信你啊。那该怎么办呢?”
说着,她又自言自语道:“只能这样了。”
高铭鲁惊恐地瞪大眸子。
连姝轻轻地摊开掌心,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锋利的钢针。
她慢慢地弯下腰,手里的钢针已轻轻地搭上了高铭鲁的颈部大动脉。
那钢针尖冰凉的触感,让高铭鲁浑身激伶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后背有一层薄薄的汗珠渗了出来。
连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的钢针缓缓地从他的颈部移到了他的眼部。
那样子,似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高铭鲁骇得瞳孔张大,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可怕。
他的嘴巴里塞着破布,发不出声音来,只听到喉咙里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呼呼的急促的声音。
连姝神思恍惚着,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幕。
面前的这个男人装成了好人,骗开了她父母的门,领着张氏兄弟对他们实施了惨绝人寰的杀戮。她的母亲被他们百般羞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父亲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根尖利的钢钎,抽搐着,绝望的死去。
而那三个畜生,就在他们的旁边,一边享用着美味可口的夜宵,一边残忍而又无情的纵声狂笑……
心头滴血,连姝闭了闭眼,手里锋利无比的钢针刺向了高铭鲁的眼睛。
就像当年,他们手里的钢钎刺向她父母的胸口一样。
“呜呜——呜呜——”高铭鲁费力地挣扎着,脸上写满了恐惧。
连姝手里的钢针离高铭鲁的眼珠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高铭鲁紧张过度,竟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这么不禁吓?她还以为杀人犯能有多出息呢!原来死到临头,也是会害怕的。连姝讥讽的一笑,收回了钢针,机关一摁,又变成了一条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起身走到一旁,从包包里拿出用假身份买的新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举报五年前云城白氏夫妇被杀案的通缉犯,对,他就藏在……”
还未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随即,一道身影旋风般扑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手机,然后,丢进了一旁的鱼缸里。
连姝惊讶地看着来人:“元明?”他怎么会在这里?
元明迅速地关上了门,转身正色对着她:“连小姐,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把高铭鲁交给警方她就脱不了身了。
毕竟酒会上很多人看着她跟高铭鲁走的,如果她把高铭鲁杀了,或者藏匿起来,到时候高铭鲁被人发现失踪了之后,警方还是会循着线索找到她的,到时候她的身份就会暴露,会有更大的麻烦。所以还不如直接把人交给警方,反正他也是在逃的通缉犯,交给警方后,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元明看出了她的顾虑,忙道:“连小姐,是三少让我来的,这人就交给我吧,后面的事我们来处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聂慎霆竟然一路跟踪她来了A市?连姝咬牙,神色有些阴郁。
“不必了。我自己能处理。”她不想跟聂慎霆再扯上关系。
“连小姐。”元明急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个人一旦交给警方,你的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会打草惊蛇,张昌虎随时会反扑。你在明处,他在暗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连姝神色有些犹豫。
这一点,她不是没考虑过。不过她心理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大不了到时跟他同归于尽,也要替爸妈报仇。
元明汗都快下来了,“连小姐,你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也要替你奶奶想想啊。你要是有个万一,老太太怎么办?”
连姝浑身一震。是啊,她出了事,奶奶谁来照顾?
元明见她神色有些松动,暗中松了口气,又劝道:“连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欠三少的人情,但是你想过没有,从西藏那件事开始,你们两个的命运就已经栓在一起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三少都已经被卷入了这起案子当中,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你出了岔子,警方追究起来,三少也脱不了责任。你也不愿意牵连到三少吧?”
连姝的表情凝住了。
是的,撇去感情不说,自己还欠聂慎霆一条命。
西藏之事,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她不但性命难保,张昌耀也没那么容易伏诛。说到底,都是她欠他的。
如果自己这次将高铭鲁交给警方,警方一定会循着线索查到她的头上来。
而自己一旦暴露,聂慎霆也就难免牵扯到其中来。
说到底还是她考虑欠妥当,没有谋划好更好的退路。
如今骑虎难下,再次面临艰难抉择。
元明看她还是犹豫,又想到这些日子老板的困顿挣扎夜不能寐,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老板说几句公道话,于是他趁机道:“连小姐,我不知道你和三少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但是三少对你的心思,我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为了你,三少都跟老爷闹翻了,甚至还把老爷气进了医院,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出院呢。”
连姝怔了怔:“你说,聂慎霆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是啊,”元明赶紧道,“三少知道二小姐奉老爷之命去找过你之后,他气坏了,他去找老爷质问,摆明了非你不娶的决心,还威胁老爷,如果老爷不答应,他就净身出户,脱离聂家,带着你去美国。三少从来没有跟老爷这样大吵过,老爷当场就晕过去,送到医院抢救了好一阵子才抢救过来。父子俩到现在关系都还没有缓和呢。”
连姝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她顿时就呆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元明道,“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你只要稍微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没有在骗你。”
连姝的心头顿时大乱。她没有想到,聂慎霆为了她竟然跟老爷子闹得这么僵。他说非她莫娶,不惜净身出户,脱离聂家。可为什么她听到的,却是另外一番说辞呢。她那时可是真真切切地听到聂慎霆说过不会娶她的。
她到底该相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