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夫人贺兰心5年前突发失心疯,之后便整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地,整日里痴痴傻傻,不言不语,仿佛与世隔绝。聂家四处求医未果,不得已,聂老爷子只能将她送到疗养院来。一晃5年过去,聂夫人的病没有丝毫的好转。
今日阳光很好,护士推着聂夫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视线望着某一处,大腿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毛毯。
她的面容瘦削,容色沉静,气质高雅,眼角一颗红色的泪痣,五官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秀美。乍一看去,似乎跟旁人没什么不同,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很呆滞,视线没有焦距,眸子里空洞无一物,整个人仿佛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聂慎霆站在那里静静地望了许久,才起身朝母亲走了过去。
护士小姐看到他,眸子一亮:“三少,您来了?”
聂慎霆点点头,走到母亲的前面,蹲下身子,柔声道:“妈,我来看您了。”
聂夫人没有反应。
聂慎霆又道:“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聂夫人没有回答他,她的视线依旧虚无的停留在某一点。
聂慎霆叹了口气,细心的将滑落下来的毛毯给母亲重新盖好。
然后起身接过护士小姐手里的轮椅,沉声道:“我来吧。”
护士小姐羞涩的点头,退到一边,脸上露出花痴的神色。
聂三少好帅呀。不知道哪个女人有福气做他的女朋友。
聂慎霆推着母亲在院子里慢慢地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云城因为四季如春,气候变化不是很大,所以院子里的花儿并没有全部凋谢,依旧姹紫嫣红的怒放着,花草树木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入目皆是青翠一片。
聂慎霆推着母亲慢慢走,明知道母亲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动静,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在她耳旁讲起了一些家人的琐事。
比如父亲的身体还好,一顿能吃一大碗米饭。
比如大哥慎行的病情好点了,大嫂在医院很尽心的照顾他。
比如少聪不争气,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比如二姐慎言最近和二姐夫闹了点小矛盾,不过很快就解决了。
比如外甥女林璐最近又不好好念书,又跑去纠缠秦之问了,弄得秦之问不胜其烦。
再比如他自己……
说到他自己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将轮椅刹车,绕到母亲的身前,蹲下身子,握住母亲指尖冰凉的手,轻轻地道:“妈,你知道吗?我找到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聂夫人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指尖轻微的动了一下。再仔细看去,又没有了动静。
聂慎霆叹口气,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母亲的手背上。
像个很需要母亲温暖怀抱的小孩子一样。
然后,他喃喃地道:“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她的,一辈子。”
山水无言,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声音。
风中传来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却异常的好闻。
聂慎霆没有抬头,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所以,他没有看到,聂夫人原本空洞的眸中,忽然掠过一抹悲凉的光芒。
聂氏的年会在总部云城最高档的酒店举行。
来自五湖四海的中高层以上的管理层悉数到场,男人们衬衫领带,女人们各色小礼服,觥筹交错间,气氛沸腾,偌大的宴会厅里欢声笑语,一派热闹光景。
聂氏的年会历来隆重,今年也不例外,不但老董事长聂老爷子盛装出席,连卧病在床休养的现任董事长聂慎行也在夫人的陪同下出现在年会现场。更让公司女性们尖叫的是,执行总裁聂慎霆也难得出席,上台致辞的时候,一连串的妙语连珠逗得在场女士们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现场气氛达到了**。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年会由聂家的孙少爷聂少聪筹办,虽然是第一次,也平时很少参与公司业务,但身为聂家人,骨子里的优秀基因尚在,再加之他最擅长这类吃喝玩乐的场合,因此,这届年会倒也筹办得颇有特色,更加的声势浩大,不仅请来了国内最知名的主持大咖主持,还请来了众多当红明星捧场,走红毯的时候,以影后胡蝶领衔,引起了粉丝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公司出动了很多保安维持秩序,俨然一场大型的颁奖晚会。
聂氏对员工历来大方,每年的年会都设有抽奖部分,且人人有奖,绝不让他们空手而归。今年的特等奖更是价值千万的豪车一辆,用来答谢这一年来大家对聂氏的辛苦付出。
不过,由于身体原因,董事长聂慎行在现场没坐多久就由夫人尤清芳陪着提前离场了,聂老爷子也因为年纪大了,致完词敬了大家一杯也离开了,留下聂慎霆和聂少聪叔侄俩撑场子。
聂慎霆虽然是近段才回国接手公司的业务,但他的领导能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早已让众人心服口服,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聂少聪作为长孙,有继承聂氏的资格,但是,他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聂氏的未来,还得靠这位三少。
也因此,无形之中,大家已经把聂慎霆当做自己的真正大老板了。各种奉承阿谀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想着法的去向聂慎霆敬酒,说一些赞美和表忠心的话,女士们更是打扮得艳丽妖娆,费尽心思的争芳斗艳,企图引起聂慎霆的主意,从而一举飞上枝头变凤凰。
面对各种逢迎和巴结讨好,聂慎霆只是应酬式的浅浅的笑,英俊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所以,众人也摸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豪华的宴会厅里欢歌笑语,表演明星们载歌载舞,轮番献上了精彩的演出。
胡蝶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跟聂慎霆寒暄。
“怎么没把连姝妹妹请过来?”她笑着跟他碰了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