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噗嗤一笑,“临场发挥得不错,把那女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我呢我呢?”阿标急于得到夸奖,忙不迭的凑过来:“我表现得怎么样?”
“也不错。”连姝夸奖他,“有演员的潜质。”
阿标顿时咧着嘴笑了,“我要去报考电影学院,我要当演员,当大明星。”
杨小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行了,别做梦了,赶紧去巷口给哥买几个包子去,妈的,为了演好这场戏,老子愣是断了两天的米粮,五脏庙早抗议了。”
阿标笑嘻嘻的应了声,跑出去买包子去了。
杨小帅正式向连姝道谢:“小梳子,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连姝摆摆手,“我也就出了个馊主意,主要还是靠你自己。”
“不过,”她话锋一转,问:“你想过没有?要是露露发现你白血病是骗她的,再回过头来找你算账,找你要那三万块营养费和青春损失费,你怎么办?”
杨小帅得意的亮出手机:“我把她的话全都录下来了,她自己承认孩子不是我的,要再敢来讹我,我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她要是再不承认这些话是她说的,要去告我,那好啊,有本事就把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啊,我怕什么。”
他当时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要给她三万块,最后鬼迷心窍的还跑去赌博,结果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搞到这般田地。
连姝没想到他还会录音,不由地笑了:“行啊杨小帅,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啊。”
杨小帅傲娇道:“那是,哥好歹也是道上混的人。”
连姝啧啧的鄙夷:“混成你这样,也好意思说是道上的?”
杨小帅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阿标很快把包子买了回来,杨小帅接过来,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
“你慢点。”连姝忙叫阿标给他倒了杯水过来:“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能这么猛吃,会出问题的。赶紧喝点水,别噎着了。”
她还挺佩服他的,为了表演逼真,愣是撑着两天都没吃没喝。
也难怪露露会上当,就她当时看到他那副样子,也吓了好大一跳。
看不出来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对自己还挺狠的。
杨小帅顾不上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吃着包子,喝着水。
阿标在一旁崇拜的问连姝:“连姝姐,你怎么知道那个露露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话?”
连姝道:“她又不是吃素的,男人堆里混的,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阿标心服口服:“连姝姐,你太厉害了,连病历本这东西都能想到。”
“这有什么。”连姝扬着那本病历,得意道:“看到这上面的科室电话了没有?她只要敢打,这接电话的自然就会按照我教的去说,不由得她不相信。三管齐下,她不信也得信。这个时候,她巴不得跟杨小帅划清界限,哪里还会再纠缠他。”
阿标仔细看那上面的号码,绝倒。
“这不是门口小卖部那电话号码吗?”
“没错。”连姝嘻嘻一笑,“我给了老板五十块钱,交代他,只要有人打电话来问杨小帅的事,就让他以医生的口气,告诉对方,杨小帅得了白血病,活不长了。可惜露露没打这个电话,所以小卖部老板没机会表演了。”
阿标:“……”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道:“水土不服,就服你。”
阿标甘拜下风:“连姝姐,我发现谁要是敢得罪你,指定活不过明年冬天。”
这家伙,连环套啊,一环扣一环啊,这心眼,谁能玩得过?
连姝笑眯眯道:“过奖,过奖。”
杨小帅也在笑,但那笑有几分黯然和勉强。
露露这头是搞定了,可刀疤脸那边更麻烦,他背后有势力,他们是怎么也得罪不起的。那十万块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
连姝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行了,你这么辛苦的演了一场戏,也累了,吃饱喝足了就好好睡一觉养一下精神吧,阿标,我们走。”
“好咧。”阿标脆生应道,殷勤的上前几步,替她打开帘子:“连姝姐,请。”
连姝一边夸他一边往外走:“你小子,挺会做人,挺有眼力见儿啊。”
“那是,”阿标笑嘻嘻道:“以后我阿标唯连姝姐马首是瞻,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弟我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行了,别贫了,”连姝道,“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是,连姝姐。”阿标笑着一溜烟的跑了。
打发了阿标,连姝一个人沿着巷道慢慢的往外走。
等走到了胡同口,她随意的在街道旁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望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发呆。
左右思量,终于还是拿出手机,给聂慎霆打了个电话。
“连姝?”当那道磁性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忽然又有点后悔。
于是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连姝啊连姝,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连借钱这么点事都开不了口呢?
望着手里的手机,她苦笑了起来。
这时,聂慎霆给她打了过来。
她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不该接。
想想刀疤脸的凶神恶煞,又想想杨小帅的一筹莫展,她一咬牙,划了接听键。
“怎么了?打通了又忽然挂掉?”聂慎霆在那头问。
“不小心断了。”连姝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只能豁出去了。
于是,她飞快的说了一句:“聂慎霆,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说得很镇定,心里却忐忑,十万块对于他来说九牛一毛,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果然,他二话不说就应了:“好啊,要多少?”
她一咬牙:“十万。”
“什么时候要?”
“现在。”
“行,我让元明给你送过来。”
就这样?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她有点不敢相信。
“聂慎霆……”
“怎么了?”
连姝道:“你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就这么放心的把钱给了她?
不怕她像那些拜金女一样,把他当成了提款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吗?
聂慎霆笑:“为什么要问?你要钱,自然有你的用处。”
连姝的心里很复杂。
一方面,感激他的信任。另一方面,又猜想他会不会因此误会自己在找他要陪一睡一费。毕竟,他们的开始并不那么美好,她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陪一睡一费是十万。
想到这里,她又后悔起来,为什么刚才要说十万呢?哪怕说八万也好啊。剩下的两万她再想办法解决,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让他误会。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许是听她这边久久没有声音,聂慎霆有些诧异:“连姝?”
连姝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重重地道:“聂慎霆,你记住了,这钱是我借你的,我会一分不少的还你的。”
说完,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她就结束了通话。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她继续双手托腮,坐在马路牙子边上发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地停靠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