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的席臻,刚好听到这一句。
他步履陡然顿住。
席臻垂着腿侧的手,无意识的收拢,莫名心跳竟有些跳动的急遽。
竹帘的缝隙里,两人坐在那。
从席臻的角度,郝燕是背对着而坐的。
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她侧脸的轮廓,长发松垮的挽起,神态柔婉,露出来的耳朵白皙,耳垂上坠着个耳钉,燕子的形状,碎钻泛着光。
那光和她眼睛一样,清亮的仿佛能折进人心里。
席臻屏气凝神的想要继续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只好转身,走开去接电话。
对于外面有人的事情里面全然不知,郝燕皱眉,语气好笑却也坚定,“你说什么呢,我和他不可能!”
“一点可能都没有?”江暖暖眨眼。
“没有。”郝燕道。
江暖暖大笑,“我是故意逗你的,想要试探一下,果然你心里只有秦淮年,这样的优质男你都不会动心!”
和席臻一样,江暖暖和对方不熟,但认识且有印象。
虽然他们的婚礼走的很形式化,但江暖暖也不得不承认,当时的席臻很帅,一袭白色西装宛若贵公子,英俊斯文,又很有绅士风度。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优质的。
郝燕低头也笑了笑。
她没法否认。
爱过秦淮年那样的男人以后,恐怕很难再有什么人进到心里了。
秦淮年是她的罂粟。
更何况,席臻很长情的,心中只有他已故的女友。
她自认还没有那么大魅力。
回公司的商务车上。
坐在前排的秘书回头,连着唤了两声,“席总,席总?”
直到有张开的手在他眼前比划,席臻才回神,“什么?”
秘书问,“您没事吧,刚刚看您一直晃神!”
“没事。”
“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的话。”
他之前说什么了?秘书挠挠脑袋。
一个小时后,喝完茶的郝燕和江暖暖也从茶楼里出来。
刚送走江暖暖,手机就响起。
郝燕笑着接起,“喂,小秦总?”
秦屿上来就急吼吼的说道,“小燕子,你快来医院吧!”
“你怎么了?”郝燕关心的问。
“不是我。”秦屿道,顿了顿,似乎在刻意酝酿一样,语气夸张得不行,“是我二堂哥,他出车祸了,挺严重的,满脑袋的血,脖子胳膊腿全都骨折了,刚从手术室里抢救出来,现在还生死未卜——”
听到后四个字,郝燕脑袋里空白了下。
她呼吸都轻了下,“你说真的?”
秦屿催促她,“嗯,你快来医院吧!”
说完,不等她再次开口,就匆匆把电话给挂断了。
郝燕脸色变白,攥握着手机,疾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私立医院。
以前糖糖住的那一家,医疗水平和环境都是上乘的,而且秦淮年的弟弟也在这家医院任职。
郝燕去护士站询问,说是人已经转到了高级病房。
她推开病房门。
高级病房空间很大,里面一张病床,旁边还有个舒适的沙发。
秦淮年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只是和想象中浑身缠着医用纱布不同,他完好无损的坐在病床上,膝盖上还放着个笔记本,正在回复邮件,看到她进来,就合上放到了旁边。
这哪里像出车祸,更像是住酒店。
而这出戏好做的很全套,旁边茶几桌上甚至还放了一个果篮。
沙发坐着的秦屿,翘着二郎腿,正用刀削苹果皮。
郝燕脸色铁青。
察觉到她冷箭一样的目光射来,秦屿心虚的手里苹果掉到地上。
郝燕磨着后槽牙,“小秦总,这就是你说的生死未卜?”
“不关我的事,小爷是无辜的!”秦屿站起来,双手举高,撇清立场。
他委屈极了,哭诉道:“小燕子,这都是我二堂哥逼我的,他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要把秦氏集团再次丢给我,他好有时间专心追老婆……这重担我实在承受不起了,夭寿啊!”
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人心险恶啊!
他还想做像风一样自由的小秦总。
郝燕牙齿都磨酸了。
她被耍了。
虽然接到秦屿电话时,她就隐约嗅到了不对劲,觉得有些蹊跷,但事关于秦淮年,哪怕知道很有可能是个骗局,还是满心紧张和担心的来了。
她这样的表现,无疑是把她的爱意全都表明了出来。
没办法隐藏,没办法再装作冷漠。
秦淮年眼底有灼目的光,像火一样炙热的望着她,“郝燕,我就知道,你听到消息后,会立即赶过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五分钟。”
挂掉电话,她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路上不停催促司机。
郝燕绷着情绪,提醒他,“秦淮年,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淮年眸光黯下来。
他低眉,眼睑有两处深沉的阴影,看起来神色悲苦又无力,嗓音很低,像簌簌的沙尘,喃道,“郝燕,我这几个月,过的很难。”
郝燕的心一下全软了。
她走到病床前坐下,清湛的眼睛看着他,“秦淮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分手了吗?”
秦淮年点头,“可以,我都告诉你!”
他眸光斜昵向秦屿。
正竖着耳朵的秦屿:“……”
得,他碍眼了!
秦屿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捡起地上的苹果,冷哼着离开。
病房的门被关上。
只剩下他们两个,秦淮年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上。
郝燕则深吸了口气。
她有些紧张,因为预感到他接下来说的事情,应该不简单。
秦淮年沉默须臾,才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们那时一起去伦城么,临走的前一天,我去见了肯尼老先生,我误吸食了那东西。”
郝燕瞳孔震动。
她不敢确定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想,抬起头看向他,在他的眼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郝燕被他握住的手颤栗起来。
饶是她脑袋里想过许许多多的苦衷,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一开始只觉得身体不对劲,没有多想,直到那次在纽城的车祸。”秦淮年呼吸发紧,那些记忆令他不愿回想,痛苦道,“当时那东西的瘾上来了,我一度出现了幻觉,没了理智,无法控制身体,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撞上了护栏,后来阿深找了医生,化验后得到确定的答案,而且医生说我身体里那东西含量很大。”
郝燕记得那次车祸。
当时她吓坏了。
幸好是秦淮年只受了轻伤,并不严重,怪不得她说去医院时,江懿深的反应会那样大。
秦淮年声音压低,“我们回国以后,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我不确定自己能撑到哪一天,所以我和你提出了分手……”
镜片后眼眸微阖,情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