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地理位置偏僻,没有车辆,席臻公司里没事情,就陪她一起过来了。
隔着玻璃,望向碧绿的草地,已经逐渐西斜的太阳光里,父女俩都换上了骑马装,小马驹和糖糖一样长高了不少,此时驮着自己的小主人,悠哉悠哉的散着步。
秦淮年脚步跟随,一只大手默默守护着女儿。
虽然距离远,听不到声音,但从眉梢眼角间,能清楚看到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笑容。
那画面美好的让人不忍打扰。
糖糖一定很快乐,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秦淮年了。
郝燕是大人或许还能够隐忍情绪,但糖糖每次睡着前,都还会小奶声的呓语喊着爸爸。
她没有上前,坐在休息区的位置等着。
绕着马场骑了两圈,糖糖意犹未尽的被秦淮年从马上抱下来,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回休息区。
看到藤椅上坐着的人,糖糖跑过去,“妈妈~”
秦淮年深邃的眼眸里,立马涌动一泓柔情。
糖糖脑袋一歪,看到被工作人员挡住刚刚接完电话的席臻,又咧嘴喊了声,“臻叔叔!”
秦淮年表情凝固。
郝燕没看他,只垂眼看着女儿,“糖糖,你怎么一声不响就从幼儿园里跑出来了?张老师打电话来,说你旷课了,妈妈还很担心!”
糖糖奶声奶气道,“对不起妈妈,旷课是不对的,以后不会了!”
她立志要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让所有老师喜欢的好孩子,不过今天秦淮年突然回来,父女俩执手相望泪眼,光顾着享受喜悦,忘了和老师请假了。
糖糖解释,“爸爸回来,我太高兴了!”
郝燕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了笑,当然不会责怪她。
秦淮年眸光锁着她,长腿往她面前靠近,大手去触碰她的,“郝燕,我们经常骑的那匹马饲养的很好,我带你去骑吧?”
郝燕躲开了。
秦淮年并不在意,再次去拉她的手。
郝燕往后退了一步,闪身到了席臻的身后。
秦淮年“……”
席臻挺拔的身形,将郝燕遮挡的严实。
他脸上笑容很斯文,彬彬有礼的颔首,“秦总,又见面了!”
秦淮年镜片后的眼眸薄眯,里面浮影沉沉,迸出危险的阴翳,“席三公子,趁别人不在,公然撬墙角不太地道吧?”
席臻认真的想了下,语调轻松,“我和燕子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秦淮年梗住。
秦淮年只好看向女儿,光明正大的寻求盟友帮助。
糖糖接收到,仰头小奶音问,“妈妈,你要不要骑马?”
“不骑了。”郝燕摇头。
她抽出纸巾,擦干糖糖额头上的汗,柔声道,“糖糖,把衣服换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糖糖乖巧的点头。
郝燕弯身把她抱起,这才重新看向秦淮年,提了下嘴角,“秦淮年,分手的时候你说过,不会和我争抢女儿的抚养权,所以,我也不会剥夺你和糖糖相处的权利,但是下回你还想带糖糖出来玩的话,记得和幼儿园老师请假!”
秦淮年眉眼微僵。
薄唇抿了抿,镜片后眼眸里只装着她一个,忽略掉席臻,“郝燕,吃了饭再走,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向上,音色像是带了蛊惑的哄骗。
以前情人间的呢喃时,秦淮年经常在她耳边这样,尾音钻进她的耳蜗,整颗心就酥了。
郝燕吸了口气。
她冷静的摇头,“不了,我们还有约。”
她说的我们,当然不会指的是她和他,而是她和席臻。
秦淮年眼眸微敛,垂着的手已经蜷紧。
郝燕则对身旁的席臻道,“席臻,我们走吧!”
席臻闻言点头,临走时,还不忘谦谦有礼的和秦淮年道别,“秦总,那我带我的太太和孩子,先走一步了!”
庄家和席家联姻,在外人眼里,郝燕现在嫁给了席臻,那就是席太太,她的孩子,自然也是过继,名义上这样称呼,语句没有毛病。
郝燕抱着糖糖,和席臻一起离开。
小短手环抱着妈妈的糖糖,不忘偷偷冲秦淮年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淮年勉强扯了扯唇。
等到视线里,两道背影并肩走远,他的薄唇向下压,抿成了一条直线。
中途的时候,似乎是郝燕有些没抱住糖糖,手臂有些下滑,旁边的席臻出手帮忙。
虽然只是伸手帮忙托了一下,碰触的过程只有半秒钟,秦淮年胸腔内情绪膨胀,眸底簇起一团火,差点失控的冲上去。
不远处,有人似乎看了挺久的热闹。
秦淮年阴郁的横眸看过去。
顾东城手里拿着马术帽和鞭子,依靠在墙壁上,不爱笑,脸部线条依旧酷帅,但那双眼睛里明显有看好戏的意味。
秦淮年今天临时过来,没有清场,在他之前还有顾客在。
顾东城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过来应酬的,而且也看了不少的好戏。
原本盼望一家三口的温存时光没有实现,反倒是被郝燕和席臻以夫妻档身份的出现刺激到了,秦淮年心情极其燥郁,没打算理会。
顾东城主动上前,笑了下,“秦总,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一黑一白,两辆车分别停在酒吧门口。
这时候天边的夕阳还未完全消失,不过,进到酒吧里面后,灯光幽暗,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寥寥无几的客人,圆形的舞台上有个小乐队,唱着轻摇滚。
秦淮年扯开衬衫的领口,鼻梁上的眼镜令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又雍容矜贵,左右环顾了了一圈不算宽敞,又没什么特色的环境,“顾东城,你找我就在这里喝酒?”
他没什么雅兴,想要离开。
顾东城拉开高脚椅,慢条斯理道,“你和燕分手那天,我就陪她在这里喝酒的。”
一句话,秦淮年便默下来。
他拉开高脚椅,也坐了下来。
顾东城抬手,点了两瓶同样浓度的烈酒,全都开了封。
加了冰块,他把烈酒倒入玻璃杯,推到秦淮年面前。
顾东城早就想替郝燕出气,不过当时被她给拦住了,如今趁着机会,故意选了浓度最高最烈的酒。
秦淮年知道他心思,自知有亏欠,所以丝毫没有怨言的意思,端起了酒杯。
更何况,顾东城还说了句:“喝吧,那晚她喝的酒比你还要烈!”
秦淮年更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涌入喉间,从唇舌到胃里,全都烧的麻了。
秦淮年连续喝了几杯,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狭长的眼眸里已经有了些迷蒙。
他瞥了眼旁边的顾东城,冷冷的哼了声,“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灾乐祸?”
“老实说吗?”顾东城挑眉,毫不吝啬的承认,“有点!”
看到他如今的狼狈,他心情多少还是高兴的。
秦淮年薄唇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