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年手中的力道就顺势收回了一些,让她面向自己,深邃的眼眸里只牢牢映着她的倒影,“郝燕,我想你,很想你!”
郝燕眼睛里积蓄的水汽,终于装不住的流淌下来。
她声音有点走了样,恨恨的,“秦淮年,你要分手的时候我说过:你一旦和我分手了,要是再想回头,我就不要你了!”
郝燕猛地用尽全力,狠心的将他推开。
秦淮年猝不及防,竟被她推了个跟头,整个人趔趄的倒在了地上。
郝燕抿嘴望着他,没有扶他的意思。
他们分手时,郝燕被撞倒在雪地里,秦淮年表现很冷漠的没有上前,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是很委屈伤心的。
郝燕不给他起来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
擦干了眼角的泪,脚步匆乱的从壹号公馆里出来,一辆豪华的轿车也刚好停在门口。
后车门打开,郝燕钻进去。
刚吃完的糖糖,扑向她,“妈妈~”
郝燕表情有些愣然,慢了半拍的,才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女儿。
席臻见她神色有异,关心问,“燕子,你没事吧?”
“没事!”郝燕摇头,抱紧怀里的女儿,鼻头更加泛酸了,“我们回去吧!”
她说的是回去,从来没说过回家。
因为那里没有秦淮年,不是她的家。
席臻见她低垂着脸,没有在多问的点头,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了公寓,女佣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糖糖天真无邪,总能妙语连珠,和他们讲述了幼儿园里学到的新东西,并且吃了满满一碗的大米饭。
郝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是没怎么动筷。
不过,这一晚她睡了个好觉。
以前晚上她总会辗转反侧,会梦到秦淮年,醒来后,一脸的泪水。
这次一觉到天明,半个梦都没做,神采奕奕的。
和昨晚一样,女佣把早餐已经准备好。
因为起来晚了,郝燕吃的比较匆忙。
她早上要跑去工作室一趟,有事情要和苏珊交接,工作室在城南,方向和幼稚园相反,时间上来不及,所以郝燕没法送女儿,交给女佣。
加上席臻,他们一起出门。
糖糖穿戴整齐,已经背好了小书包。
郝燕从厨房里出来,把装满雪梨水的儿童保温杯放到里面。
拉好拉链,看到已经走到玄关的席臻,出声叫住他,“席臻,这个你也拿着,你嗓子不舒服,会咳嗽,别忘了喝!”
郝燕把另一个白色保温杯递给他。
最近是飘柳絮的季节,呼吸道会不舒服,糖糖最近总说嗓子发痒,郝燕特地熬制了雪梨水,顺手也就给席臻准备了。
“好,谢谢!”席臻接过,笑着对她道,“开完早会,我再给你打电话?”
今天他们说好要一起去墓园。
懒散的晨光里,三辆轿车分别从公寓离开。
行驶到了幼儿园,司机就将车速减低,过了减速带后,停下来。
女佣把小书包重新给糖糖背上,嘱咐后和她道别,看着她和其他小朋友一样顺利进入校园后,才放心的回到车上离开。
幼儿园的彩色楼门口前,有老师在迎接着。
糖糖梳着哪吒头,小短腿蹦跳着,走到一半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自己。
“糖糖!”是低沉浑厚的男音。
这个声音……
糖糖听到后机灵的回过头,一秒飙出眼泪,朝声音的方向奔过去,嗷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爸爸?呜——爸爸,呜呜呜呜呜——”
秦淮年单膝蹲下,伸出手臂。
糖糖像是一枚丨炸丨弹般的扎进了他的怀里,肥嘟嘟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秦淮年把女儿抱起。
这里不方便,父女俩上了车。
糖糖搂着他的脖子不松开,像是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眼泪啪嗒啪嗒,依旧在嚎啕大哭,“爸爸,呜呜,我想死你了!”
自从那次伦城之行回来,糖糖就几乎一直没再见到秦淮年,而后他和郝燕分手,又飞去了纽城,算下来,父女俩近五个月没见到了。
这是他们父女相认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以前他也会出差,但时间不会很长,哪怕长,也会每天通电话。
秦淮年眼睛也红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目光柔情似水,又难过不已,“糖糖,爸爸也想你!”
“呜呜呜——”
父女俩一个汹涌的流着眼泪,一个无声的红着眼眶。
车厢内全是充沛的父女情,连着坐在前面驾驶席的任武,看的都有些想要跟着一起哭了。
这样过了许久,情感充沛的糖糖才稳定了情绪,不再痛哭流涕,只吸着红红的小鼻子。
秦淮年抚着糖糖的脑袋,似乎长高了些。
糖糖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水珠,眨巴眨巴的,“爸爸,你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
秦淮年薄唇扯动,清了清沙哑难听的嗓子,“不会了!”
他补充,“再也不会了!”
这样的折磨,一次就够了。
秦淮年低眉,贴着女儿软软的脸蛋,有些忐忑和小心翼翼的问,“糖糖,你怪不怪爸爸,离开你和妈妈这么久?”
他其实很担心,也很害怕。
害怕糖糖会怪他一声不响就离开了,这么久都狠心的没有消息。
“不怪!”糖糖摇头。
秦淮年心中涌出汨汨的热流。
糖糖抬起大眼睛,纯净的像一汪清泉,“爸爸,你之前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们?”
秦淮年默声。
他情绪复杂,不知该怎样和女儿解释。
秦淮年眸底颜色黯黯的,哑着声音问,“你妈妈……她怎么说的?”
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的回,“一开始妈妈只说你去出差了,工作很忙,后来妈妈说,是她要分手所以甩了你,可是我觉得她骗人,因为好多次,我看到她偷偷在房间里哭!”
秦淮年一怔,继而,心中如同刀割一般。
他知道,郝燕这样告诉糖糖,是不想让女儿对自己失望,她选择自己做了那个坏人。
而且听到糖糖说她好多次在房间里哭,秦淮年心中更是千疮百孔。
秦淮年自责,“是爸爸不好!”
糖糖肥嘟嘟的小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安抚他。
然后,小眉毛纠结成一团,小大人般老成的叹了口气,“爸爸,妈妈已经嫁给臻叔叔了,那你现在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想要把妈妈重新抢回来吗?”
镜片后,他狭长的眼眸里眸光如炬。
糖糖小手握拳比划,精神上给予他支持,“那你要加油!”
席氏。
从会议室出来,席臻带着秘书回到办公室。
他将手里的文件随手翻了翻,合上放在办公桌上,转脸问身旁的秘书,“花准备了吗?”
秘书恭敬回,“席总,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