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年瞳孔紧缩,眉眼沉郁下来。
背后的门板有敲门声,是进来上洗手间的人。
郝燕趁机闪身,快步的离开。
秦淮年跟在她后面。
英俊的五官绷紧,眼底覆着一层暗沉的浮影。
眸光追随着她柔软纤细的背影,渐渐又变得温柔似水。
秦淮年知道,她最后说的那番话是故意气自己,只是哪怕知道,听到她说那样的话,他也还是会介意,会难过,心里会有倒刺般的疼痛。
他也知道,郝燕在怪他。
怪他当初狠心提分手,狠心把她丢开。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婚礼现场,糖糖很乖的坐在椅子上,抱着揣在小包里的戒指盒,随时等着仪式举行时,她上台去给新人送戒指。
只隔了一米远,旁边桌子默默关注两人的周星,偷瞄着他们分别坐下。
周星的目光从秦淮年的脸上,以及郝燕没了大半唇膏的嘴上移开,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口压压惊。
他确定了,他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主持人婚后的播音腔,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新郎上台,然后是新娘。
聚光灯照向入口处,两扇雕刻的大门打开,身穿洁白婚纱的苏珊,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踏着红毯走向她的丈夫。
苏珊头发已经长过锁骨了,画着精致秾丽的妆容,少了英气,多了妩媚。
婚纱是蓬裙款的,但是如果细看的话,能隐约发现新娘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台下的人满眼祝福。
郝燕看着身披婚纱的苏珊,触景生情,还是没有忍住,再次想着:如果秦淮年没有狠心提分手,那么她也会像现在的苏珊一样,一身洁白,拥有梦幻的婚礼。
似乎是洞察到她心中所想,甜蜜的音乐声里,秦淮年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郝燕,我错了。”
郝燕心中波动。
她嘴角抿起,最终什么都没说。
糖糖小手拍拍秦淮年的大手,奶声奶气,“老师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爸爸,你虽然错了,但是以后改了就好了!”
秦淮年点头,“嗯!”
郝燕:“……”
父女俩一唱一和,搭好了戏台子。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因为苏珊是孕妇,大家也都没有惦记着闹洞房,结束后就都陆续离开了。
入了夜,月色清凉。
北方的天气,早晚还是会有些温差。
公寓的楼上楼下分别有两个书房,上面那个是席臻的,客厅的开放式书房,则是郝燕在用。
郝燕给糖糖读了两个童话故事,就甜甜的入梦了。
她还没有困意,披了件细羊绒的围巾,坐在书桌前画设计图。
苏珊大婚,而且又是孕妇,所以工作室那边,郝燕要多帮着兼顾一些。
她热爱设计,每次画图时都很投入忘我,常常忘了时间。
郝燕把手中的设计图全都完成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半了,她活动颈椎,伸展着双臂。
席臻似乎还没回来。
郝燕不禁意外。
知道他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忙,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晚,席臻生活的很规律,或者说很养生,早起跑步,平时哪怕有应酬,晚上也会在11点前进家门。
郝燕当然没有过问他私生活的意思。
她把笔和画纸收拾了下,准备起身上楼。
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郝燕快步过去,门打开,迎面而来的酒气,除了席臻以外,还有一个人。
看清楚后她惊愕的表情,“小秦总?”
门外面的,是席臻和秦屿。
两人身上酒气很重,脸上有不同程度的酡红,眼里醉意浓郁,明显都喝了不少。
秦屿要更醉一些,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全身都瘫向席臻。
席臻用两条手臂架着他,空不出手来掏钥匙,只好敲了门。
见她出来开门,席臻有些歉意,“燕子,你还没睡?”
“刚要去睡,就听见敲门声了!”郝燕解释,眼睛看向醉成狗的秦屿,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小秦总带回来了……”
席臻叹了口气,“先进去再说。”
郝燕点头,“好,我帮你。”
秦屿是真喝了很多,像没骨头似的,郝燕帮着忙,和席臻一起把他搀扶到了沙发。
郝燕伸手拍他的脸,“小秦总,小秦总?”
秦屿头顶的卷毛抖了抖,眼睛撑开一条缝,醉醺醺的比划,“小燕子?呵呵呵,来,一起喝!”
郝燕:“……”
她再说什么,秦屿就只剩下哼哼唧唧了。
脱掉西装外套的席臻,说道,“洽谈会结束后,晚上安排了饭局,小秦总一直敬我酒,我们两个就都喝了不少,后来还去了娱乐会所。
小秦总不胜酒力,喝多了,他没带助理,我想把他安置在酒店,但他耍起酒疯来,而且拉着我不放,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回来了!”
说是敬酒有些委婉了,整个晚上,秦屿都在和他拼酒,或者准确说是灌酒。
庆幸的是他酒量不错。
至于秦屿,不仅难缠,酒品也很差,若不是想着他和郝燕关系亲近,席臻是绝不会管他的。
郝燕见他拧着眉,眼里全是红血丝。
想到他每晚这个时间,已经要休息了,她关心问,“你还好吧?”
席臻捏眉心,“还好,就是头有点疼。”
晚上喝的虽然是红酒,不是烈酒,但喝的太多,而且后劲十足。
郝燕看了眼沙发,和他商量,“那让小秦总睡在哪里?”
楼上除了书房以外,只有三间卧室,都是满的,楼下也只有个保姆房。
席臻眉拧的紧。
看向沙发上的秦屿,他是一脸嫌弃的,不可能和他睡一间房。
郝燕想着,或者自己可以去儿童房和糖糖睡,把客卧让给他……
沙发上的秦屿此时翻了个身,两条腿大肆肆的蜷上去,抱起个枕头便道,“这里好,我就睡这里,谁也别动我,我头晕,好晕……”
然后,他紧闭着双眼,极快就呼呼大睡。
郝燕嘴角微抽。
席臻很讲究生活品质,家具选的都很用心,沙发宽敞又舒适,哪怕一米八几的秦屿躺在上面,也不会局促,在这里睡一晚倒也不会腰酸背痛。
郝燕拿起旁边的空调被,盖在他身上。
安置妥帖后,她回头看了眼眼窝已经有些塌陷的席臻,“席臻,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好。”席臻点头。
两人又看了眼睡相恣意的秦屿,这才关灯上了楼。
脚步落在台阶上。
在他们背后,呼呼大睡的秦屿睁开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两人的身影。
看到他们在上了楼后,就左右分开,各走一边,然后传来了两声关门声,变得安静下来。
秦屿神情惊诧。
扑棱的一下坐起来,望着楼上的方向。
下一秒,又往后跌仰回去,抵抗不住酒意,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晴空万里。
湛蓝的天,晨光格外明媚,几乎找不到漂浮的云朵。
郝燕醒来的很早。
她洗漱时想起昨晚睡在留宿在沙发的醉鬼秦屿,等会和女佣说声,让她早餐多准备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