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和吕老先生在设计上有陆续打交道,从他那里曾听说过,席家对这位三公子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生怕他因女友的去世想不开,从此会看破红尘,催婚催的很紧,奈何席臻态度强硬。
所以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给他相亲,介绍对象,席臻则烦不胜烦。
郝燕约席臻见面,和他提出了协议婚姻的想法,做一对假夫妻,十个月为期。
席臻考虑后,答应了她。
他不想结婚,是因为已故的女朋友。
席臻以联姻为由,借此可以杜绝掉父母源源不断送到他身边的女人,也顺便以此和父母进行了谈判,条件就是这次结了婚,从此以后都不要过问他的感情之事。
这样余生里,他都可以不再受打扰,专心只怀念亡人。
联姻最后顺利进行,只是对象从席家大少,改为了席家三公子。
红彤彤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这个时间,幼儿园门口是最热闹的,聚集停靠了不少车辆。
席臻独自一人站在轿车前,半个小时前,郝燕给他电话,临时有了急事,需要回壹号公馆取东西,让他帮忙先接了糖糖,然后再过来和她汇合。
小朋友们像是天使般,被老师带队的往出走,童音遍地。
糖糖背着小书包,眼尖的朝他跑过来,“臻叔叔!”
奶萌的声音,让人心头都发软。
糖糖活泼可爱,又伶俐聪慧,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无垢般天真,没人能不喜爱她。
席臻也一样。
他笑起来,眉眼间笼罩着的忧郁仿佛都褪却了不少。
席臻拿过糖糖的小书包,打开车门,把她一并抱到了车上。
他把准备好的当做礼物递过去,“糖糖,给你买的!”
“谢谢臻叔叔!”糖糖兴奋的接过,露出一排小乳牙,这时候小嘴特别甜,“你最好,你最帅了!”
席臻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那我是世界上最好,最帅的人吗?”
“不是!”糖糖摇头,小脸上表情认真道,“我爸爸才是~”
谁也比不上她的爸爸。
席臻失笑。
另一边的郝燕,已经到了壹号公馆。
苏珊那边临时打电话给她,急需一份她之前的设计手稿,联姻后,她虽然搬到了席臻的房子住,但有些东西还都在这边。
拉开抽屉,最先映入眼的是个方正的小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那枚钻戒。
硕大的粉钻,比太阳光还要耀目。
在它旁边,还有个红色荷包装着的翡翠玉镯。
郝燕表情慢慢沉寂,许久后,才压抑住心头的浮动,她拿出最底下放着的设计稿。
关上抽屉,准备离开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郝燕呼吸倏地错了下。
这里是壹号公馆,属于秦淮年的地方。
分手的时候,他说要当做分手费,让她和糖糖继续住在这里。
后来庄家出了事情,又和席家联姻,郝燕不方便继续住在这里,就搬去了席臻的公寓,这四个月来,壹号公馆始终空着。
偶尔会叫保姆过来打扫,但都是固定的时间。
所以,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出入这里。
只有……
郝燕心跳一瞬乱了节奏。
她双手紧攥,近乎屏息的走出卧室,紧紧盯着玄关的方向,看到里面走出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郝燕整个人恍如定住。
夕阳里,如鬼斧雕琢般的英俊面容,鼻梁上架着铂金丝边的无框眼镜,唇角似有若无的弧度,散出温文尔雅的气质,而镜片后,眸光沉静如幽暗的深潭,雍容里藏着锋芒。
而他似乎又瘦削了很多,五官轮廓更加深刻。
郝燕眼睛突然就湿了。
秦淮年的身上,穿着的是她设计的那套西装。
翻开的领口处,深色的锦缎在两侧拼接,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缝制。
郝燕飞快的眨动双眼,才能将眼中陡然浮动的水光敛去。
秦淮年迈着长腿,朝她靠近,“郝燕,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能回来,回到她的身边。
秦淮年镜片后狭长的双眸凝着她,眼神痴缠,微微有些发热。
郝燕眼底不知不觉又起了一层水光,很辛苦才克制住情绪,“秦淮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亲口提的,不会忘记吧?”
秦淮年低声,“嗯……”
郝燕咬牙,将声音冷下去,“你还说过,壹号公馆当做你给我的分手费!你现在这样,算是私闯民宅!”
秦淮年心中剧痛。
他眼底有一片痛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对不起!”
郝燕更想哭了。
她别过脸,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拿着手里的设计稿大步从他面前走过。
只走了几步远,还未走到门口,秦淮年就从后面紧紧将她抱住。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胸膛。
郝燕挣扎的推他,“放开我!”
“我不想放!”秦淮年耍无赖,就是不松手。
他收拢双臂,郝燕的气息让他思念的快要发狂。
四个多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他却觉得每分每秒都在度日如年。
郝燕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秦淮年默了下来,眉眼间有丝裂纹,声音沉闷的回,“我知道。”
他仍没有松开双手,反而将她环抱的更紧了。
郝燕身子微动,朝后转过身子。
秦淮年手中的力道就顺势收回了一些,让她面向自己,深邃的眼眸里只牢牢映着她的倒影,“郝燕,我想你,很想你!”
郝燕眼睛里积蓄的水汽,终于装不住的流淌下来。
她声音有点走了样,恨恨的,“秦淮年,你要分手的时候我说过:你一旦和我分手了,要是再想回头,我就不要你了!”
郝燕猛地用尽全力,狠心的将他推开。
秦淮年猝不及防,竟被她推了个跟头,整个人趔趄的倒在了地上。
郝燕抿嘴望着他,没有扶他的意思。
他们分手时,郝燕被撞倒在雪地里,秦淮年表现很冷漠的没有上前,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是很委屈伤心的。
郝燕不给他起来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
擦干了眼角的泪,脚步匆乱的从壹号公馆里出来,一辆豪华的轿车也刚好停在门口。
后车门打开,郝燕钻进去。
刚吃完的糖糖,扑向她,“妈妈~”
郝燕表情有些愣然,慢了半拍的,才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女儿。
席臻见她神色有异,关心问,“燕子,你没事吧?”
“没事!”郝燕摇头,抱紧怀里的女儿,鼻头更加泛酸了,“我们回去吧!”
她说的是回去,从来没说过回家。
因为那里没有秦淮年,不是她的家。
席臻见她低垂着脸,没有在多问的点头,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了公寓,女佣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糖糖天真无邪,总能妙语连珠,和他们讲述了幼儿园里学到的新东西,并且吃了满满一碗的大米饭。
郝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是没怎么动筷。
不过,这一晚她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