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洗手间的门推开。
秦淮年缓步从里面走出来,冷水洗过了脸,眉眼颓丧。
旁边有女音柔声喊他,“淮年!”
秦淮年视若无睹。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庄沁潼追上去,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她声音压低,“你刚刚的异常我都已经看到了,以前咱们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宿舍里有个金发妹,每次她那东西的瘾发作时我见过很多次……”
秦淮年脚步戛然而止,倏地回头,眉目阴鸷的瞪向她。
“淮年,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我保证!”庄沁潼连忙说,她朝他走的更近了些,美眸含着光影柔柔的望着他,“淮年,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可以帮你的,我……”
秦淮年漠然打断,“我不需要!”
他背影冷硬的离开。
路上积雪严重,又有结冰,非常的滑,郝燕花费了不少时间赶到了会所。
她下车,正要进去时,秦淮年刚好从会所里出来。
四目相对,不由一默。
秦淮年瞥了眼身旁的任武,后者心虚的眼神躲避,然后很识趣的颔首了下,拿着车钥匙先去溜走取车了。
郝燕双手攥成团。
秦淮年站在台阶上,她站在下面,不算远的距离,可目光遥遥相对,却像隔着山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秦淮年眉头深锁。
“找你!”郝燕道。
清湛的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郝燕知道这样做挺卑微的,但她舍不得他,哪怕到尘埃里,也只能放下所有自尊,“秦淮年,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嗯。”秦淮年点头。
竟然没有犹豫。
郝燕心口顿时一疼。
会所距离街道有不小的面积,工作人员们一直都在清雪。
推着装满积雪的小车,作业工具随意的搭放在上面,着急的准备去下一个区域,从她身后匆匆经过时,露在外面的工具不小心撞到了她。
郝燕被撞倒,原地跌了个跟头。
她穿着羽绒服,摔的倒是不痛,只是手心落地,有些破皮,露出里面微红的肉。
郝燕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秦淮年。
难过和委屈从心底涌出来。
秦淮年垂着的大手,手背青筋已经用力到鼓起,却仍没有上前搀扶她的意思。
若是以往的话,她哪怕只要受到一点点伤,秦淮年都一定会满眸焦虑和心疼的冲上前来。
身后的工作人员将她搀扶起来,连声道歉。
郝燕摇头说没事。
她再次望过去,秦淮年的眉眼那样英俊,可脸色却很苍白,眼下的青色比昨天似乎还要明显一些,两鬓浮着层冷汗。
即便如此心痛的情况下,郝燕仍非常的心疼他。
她嘴角刚动,视线里,庄沁潼突然闯入。
庄沁潼仪态端庄的走到了秦淮年身边,看了眼郝燕后,优雅的伸手拉扯秦淮年的衣袖,“淮年!”
郝燕目光落在她的那只手上,狠狠皱起眉。
秦淮年收拢起的手掌,插进了裤子口袋里。
借由着这样的动作,也顺势将庄沁潼拉扯在他衣袖上的手甩开。
郝燕抿起嘴角。
秦淮年嗓音阴郁而沙哑,“外面天很冷,郝燕,你回去吧!”
郝燕的眼睛里像是有雾气,有些朦胧,“秦淮年,你说过除夕要带我回家,正式拜见你的父母,还说过要娶我!你的承诺都不作数了吗?”
秦淮年眼底情绪凌乱交错,“你当我负心好了。”
郝燕指尖嵌入手心,声音微哽的问他,“你不要我,也不要糖糖了吗?”
提到糖糖……
秦淮年手臂绷紧,仿佛有什么压在胸肺处,使他无法顺畅呼吸。
他开口,声音低着,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分手后,这次我不会再和你抢女儿的抚养权,你们继续住在壹号公馆,可以当是我给你的分手费,每个月我也会定期给你转女儿的抚养费!”
这番话,像是草拟过的,已经提前都做好了安排。
郝燕的心掉入冰窖里。
她终于明白,秦淮年是铁了心要分手的。
四目相对,她曾以为的天荒地老,如今却是遥遥相望。
郝燕眨动双眼,想要将那些滚烫的湿意锁在眼里,近乎执拗的再次开口,“秦淮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分手吗?”
秦淮年道,“嗯。”
郝燕沉了眼里的光,“你想好了?你一旦和我分手了,要是再想回头,我就不要你了!”
镜片后,秦淮年狭长的眼眸深邃又复杂,看不尽深处的光。
他有停顿的迟疑,但仍点了头,“嗯……想好了。”
郝燕跌坠冷窖的心脏,又被钝器击中,疼得她浑身骨头都要碎裂了一般。
她连着惨笑了两声,“好,这回我确定你要分手了,我同意!”
郝燕转身离开。
走到路边时,有脚步声追上,肩膀上一暖。
她沉郁的眼睛里窜出一丝光亮,下意识的回过头,有黑色的西装映入眼帘,却不是秦淮年。
郝燕愣怔了下,“东城?”
心中,满满的失望。
顾东城点头,拉起她的手腕,示意停在旁边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白色保时捷,“燕,是我,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郝燕没有拒绝,有些机械的跟他上了车。
顾东城进了公司,帮顾怀天打理顾家企业后,已然换了模样,不再是穿着演出服坐在黑白琴键前的钢琴王子,而是成为了每天都穿着黑西装的总裁。
看起来深沉了不少。
只是还和当初的少年一样,脸上没有笑容,线条酷帅。
顾东城以前面对的都是琴键和音符,如今是堆积不完的文件合同,还有生意场上的各种应酬局。
他今天在这边,也和秦淮年一样,刚刚结束应酬。
从隔壁的会所出来,刚好就看到了他们。
郝燕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发动车子,因为眼泪都哽在喉咙里,声音有些哑,“东城,刚刚你都听到了?”
“嗯!”顾东城点头。
他们是在外面,原本他是想过去打招呼的,走近了才发现气氛不对。
顾东城想要避开的,但还是不放心,站在旁边听到了两人谈论的分手。
郝燕眉眼低垂,胸口钝钝的痛,“有没有时间,能陪我喝一杯吗?”
顾东城说,“好!”
白色的保时捷anara消失在夜色里。
秦淮年缓缓收回视线,脸上表情凝固到麻木,他僵硬着步子往台阶下走。
庄沁潼从后面追上,试图再次伸手去拉他的西装袖子,“淮年,你怕郝燕知道,你想和她撇清关系,让她离开你,所以我这也是想要帮你!而且,我可以帮你!”
秦淮年狠狠的拂开她。
镜片后眼眸里凝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彻骨:“滚!”
秦淮年大步流星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他靠在椅背上,手臂用力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抽搐般。
任武见他神色有异,关心的询问,“秦总,你怎么了?”
秦淮年苍白着脸,像是极力控制着什么,僵硬的开口吩咐:“任武,按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