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的身份,无疑是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庄沁潼眼里闪过丝冷光。
似是被郝燕戳穿了心事般,面容浮上一层明暗不定的阴影。
几秒后,庄沁潼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恢复,仿佛听不懂般,“郝小姐好像有所误会了!”
郝燕似笑非笑,“是不是误会,我们心里都清楚!”
庄沁潼没有接茬,而是保持着自己的端庄优雅,歉意的颔首道,“不好意思,郝小姐,我还要赶着去看叔父,就不和你多聊了!”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了。
郝燕漠然的收回视线。
这边庄沁潼前脚刚离开,电梯门打开,秦淮年大步走出。
看到郝燕站在病房门口,眉心立即蹙起,“郝燕,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一直平躺在床上吗!”
郝燕翘起嘴角回,“我没事,只是想找护士问问,庄董事长的手术情况如何了!”
秦淮年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往病房里走一边道,“庄董事长的手术非常成功,人已经转到无菌仓了!”
郝燕点头,“嗯!”
刚刚从庄沁潼的嘴里,她也得知到了。
秦淮年将她放在病床上,又将枕头竖起,勾唇问,“饿了没有?”
郝燕有些撒娇,“有点儿~”
她睡了近一天的时间,此时麻丨醉丨剂的劲儿过去了,胃里很空。
郝燕看到秦淮年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心中一暖。
庄家的补汤对于她来说丝毫不在意,她有真正需要的关怀。
郝燕将饭盒打开,里面鸡汤的鲜香味一下子溢出来,整个病房里都暖热馥郁。
她用勺子舀出喝起来。
第一口咽下去后,郝燕惊讶的咦了声,有些奇怪的问秦淮年,“这个汤怎么和杨姐平时做的口味不太一样?”
杨姐受雇已经很久了,平时负责家常餐食,厨艺很过关。
保温饭盒里的鸡汤闻着味道很不错,但喝起来却有些鸡肉的腥味,姜放的也有些多,汤里面味道非常重。
秦淮年闻言背脊有些僵直,“怎么了,很难喝吗?”
“嗯,不是很好喝!”郝燕诚实的点头,觉得杨姐的发挥有失水准了。
这不像是厨艺娴熟的杨姐,倒像个厨房新手做出来的。
她刚说完,秦淮年眉心蹙的更深了,“那就别喝了!”
郝燕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发现他神色很不对劲。
心里咯噔了声。
郝燕脑袋里突然闪过个念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舔了舔嘴唇,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秦淮年,这个鸡汤……不会……是你煲的吧?”
秦淮年镜片后眸光深敛,有丝沉重。
他似乎是被打击到了,很不情愿的承认,“嗯……”
郝燕愣住。
她没想到秦淮年竟会为她亲手作羹汤,心中大为感动,连忙补救道,“原来是你做的,我说怎么这么好喝!这比杨姐做的要好喝多了,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外面餐厅买回来的!”
“是么,我尝尝?”秦淮年有些不确定。
郝燕急忙用手臂挡住,“别,这是你给我煲的汤,我当然要自己独享!”
秦淮年闻言脸色缓和一些。
为了哄他高兴,郝燕干脆双手捧起饭盒,大口大口喝起来。
看到她几乎将饭盒里的鸡汤全部喝完,秦淮年郁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
从受打击的阴影中走出来,顿时觉得自己在厨艺这方面还是有发展潜力的,果然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正眉尾上扬时,一旁的郝燕终于放下饭盒,打了个饱嗝,讪讪的建议道,“秦淮年,我觉得以后你还是别下厨了……”
虽然鸡汤的面相和他这张英俊的脸一样完美,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秦淮年:“……”
捐献骨髓后,在秦淮年的强烈和医生要求下,一定要让她住满一周才出院。
郝燕知道他关切自己。
她很乖的顺从了,电视台那边已经打点好,又和苏珊大致交代了下。
住院期间的时间过于无聊,唯一休闲的项目就是散步了。
午后的冬日暖阳,铺陈在医院的各个角落。
郝燕裹着一件长到膝盖处的驼色大衣,被秦淮年揽着肩膀,沿着医院内部的小公园石板路散步,沐浴着阳光,影子被拉长在地面上。
虽然是在医院里,但也有几分岁月静好。
医院和机场一样,向来是城市里人流密度最大的地方。
郝燕和秦淮年散步完往回走时,视野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刚从住院部的大楼里走出。
她惊讶出声,“东城?”
被叫住的顾东城停住脚步,闻声转头朝他们看过来,也很意外。
秦淮年掏出手机示意道,“你们先聊,我去接个电话!”
他说着,便走向了另一边的花坛。
如今秦淮年对她和顾东城之间,已经再没有半点不放心。
郝燕心中柔软。
她看向面前的顾东城,有那么一丝丝的陌生感。
因为以往他更多的时候都是休闲服风格为主,只有演出时才有专门的演出服,此时却像秦淮年一样,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
虽然将他酷帅的脸衬托的更加有魅力,但遮盖了他原本的音乐家气质。
郝燕稍微有些不适应。
顾东城则看到郝燕大衣领口处露出里面的病号服,表情很紧张和关切的问,“燕,你怎么在这里?你生病了吗?”
“没有!”郝燕笑着摇头,解释说,“我没生病,庄氏的董事长患了白血病,我给他捐献骨髓!”
顾东城闻言,松了口气。
他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庄董事长?他怎么会找你骨髓移植?”
郝燕沉吟道,“其实我和庄董事长……”
他们可以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有关她的家庭情况,顾东城一直都是清楚的。
她没有隐瞒,将事情大致都告诉了顾东城。
顾东城听后很错愕,没有详细追问太多的点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郝燕淡淡笑了下。
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没有想到。
郝燕转而问他,“东城,你来这边是做什么?不会是叔叔的身体……”
顾东城笑着回道,“不是,别担心,我爸身体没有大碍,最近公司的事情他都全权交给我了,算是退居二线在家里疗养身体!我今天来医院,是看望一位生病的老股东,代表集团慰问!”
郝燕了然的点头。
这时有辆白色的商务车行驶在了后方,有司机走下来,叠着双手站立在车旁,似乎是等着顾东城的。
顾东城也发现了,他便对郝燕说,“燕,我还要回公司见客户,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郝燕微笑,“嗯,拜拜!”
顾东城似乎时间很赶,转身大步流星的便上了车。
郝燕的目光停留在他垂着的右手上,眼底蕴着一抹浅浅的忧伤。
肩膀上微暖。
一只大手覆在了上面,郝燕顺势回过头,看到打完电话的秦淮年走回来,掌心在肩上轻轻拍了拍,唇边微勾,仿若在无声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