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歆月和郝燕一样,也知道在顾东城的生命里,音乐无可取代的重要性。
手是每个钢琴师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顾东城现在为了救郝燕,甚至不惜冒着手受伤的危险,哪怕无法弹钢琴也无所谓,能做到如此……这是多么深的感情!
秦歆月被震撼了。
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没有用的。
不管自己再怎么不甘心,再怎么努力,顾东城永远都不会是她的,也不可能会爱上她。
郝燕头一次看到秦歆月脸上流露出这样颓靡的神情,声音关切,“歆月,你……还好吧?”
秦歆月嘴角扯了扯,也没扯出弧度,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身,“我没事,二堂哥、堂嫂,我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然后,便慢吞吞的走了。
郝燕和秦淮年都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上面,散出哀哀的落寞。
夜色初降,壹号公馆。
客厅里盛满明亮温暖的灯光,郝燕坐在沙发上,似乎出神的想着事情。
头顶有阴影笼罩,随即秦淮年坐在了她的旁边。
手上一暖。
秦淮年拖起她的手,放在上面一个白色的陶瓷碗,“中午你应该就没吃饭,晚上又没怎么吃东西,这是我让杨姐煮的甜粥,你喝一点!”
白天从医院离开后,他们就各自回去上班。
郝燕挤出丝笑容,“谢谢!”
温热的甜粥,里面除了放莲子和红枣,还放了桂花蜜,闻起来香香软软的。
郝燕用汤匙舀着,却是没有胃口,迟迟没有放到嘴边。
秦淮年慵懒的调侃道,“多大了,还需要我来喂你?”
他将她手里的陶瓷碗重新拿回来,倒真像模像样的将汤匙送过去,“张嘴,啊——”
眼看着汤匙碰触到了嘴唇,郝燕哭笑不得的张嘴。
秦淮年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一勺一勺的把整碗的甜粥全都喂给了她。
胃里填满了不少,沁着不少的甜,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发苦。
秦淮年问,“还在想dyn的事?”
“嗯!”郝燕点头,没有想向他隐瞒自己的心事。
秦淮年猜得到。
顾东城今天救了郝燕,但是代价太大了,他的心中都有很大的负罪感,更别提郝燕自己。
今生的债,今生还。
顾东城以后没有办法继续弹琴,郝燕此生心里都会一直有愧疚。
一阵蹬蹬蹬的声音跑来。
糖糖从沙发后面奔到他们面前,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漆黑澄澈,十分的稚嫩天真。
糖糖扑在郝燕的膝盖上,仰着婴儿肥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你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郝燕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有,妈妈只是有些难过。”
糖糖爬到她的腿上,两只小胳膊顺势抱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软软的么么哒,“妈妈,我给你唱葫芦娃哄你开心好吗,我今天在幼儿园唱的时候,老师们都笑了!”
说完,童音便在客厅里欢快的响起。
小孩子最能抚慰人的心灵,稚嫩的歌声仿佛有治愈性,郝燕心头的郁结被拨散了不少。
糖糖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上面,笑嘻嘻的说,“妈妈,我会做你的贴心小棉袄!”
秦淮年伸过来的大手握住她的,掌心细密的包裹住,有着温厚的力量,“郝燕,我和糖糖,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为你分担悲和欢!”
父女俩都温柔又关切的望着自己,郝燕眼里有着动容。
尤其是秦淮年,镜片后狭长的眼眸格外的深邃,仿佛能够渗透人的魂魄。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灵活的从郝燕腿上跳下来,歪着脑袋说,“爸爸妈妈,你们两个接下来卿卿我我吧,我去找杨阿姨洗澡~”
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跑了。
糖糖自改口以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早就不排斥两人亲密的秀恩爱。
郝燕失笑,随后秦淮年的薄唇也跟着落下。
下午。
阳光明媚,温暖宜人。
某个会议商厦,郝燕和同事一行人拿着机器走出来,他们在这边刚刚结束了一个外采任务,正准备回电视台。
路边,台里的新闻车停在那等着。
他们从商厦里走出来时,旁边另一栋写字楼里也刚好有个熟悉的身影走出。
中年男人看到她,眼睛顿时亮起的大步过来,“郝燕!”
庄清则是到旁边办事的,出来时看到了郝燕很是惊喜,立即就过来主动打招呼。
郝燕抿嘴。
她对庄清则的感觉很复杂,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再见到对方时,会有些无所适从。
郝燕略微抗拒。
庄清则的脚步很快,已经到了面前,没有办法装作看不见。
赵姐是认识庄清则的,看到他一副找郝燕有事的样子,便主动道,“小郝,你先聊,我们到车上等你!”
随即,接过她手里的无线收音器,就和其他同事走向了路边的车子。
庄清则穿着身深棕色的西装,眼角有着细微的纹路,英俊又儒雅。
看得出来,他头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郝燕颔首后,笑容淡淡的开口,“庄董事长,您出院了?身体还好吗?”
庄清则听到她依旧这样礼貌又疏离的喊自己庄董事长,心中微微抽痛,却也不敢过多的奢求什么,笑着点。
他回道,“原本也没什么事,只是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住两天就出院了,现在身体没有大碍!”
“嗯!”郝燕点头。
庄清则望着她,有些局促,又有些踌躇的问,“我……以后能叫你燕子吗,我听说朋友们都这样称呼你!”
不光是郝燕,他也很不知所措。
这毕竟也是庄清则第一次做父亲。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郝燕是他和祝慈共同的女儿,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喊郝小姐,直接叫名字未免又太过于生疏。
庄清则没少从妻子林茵那里打听,有关郝燕细末的小事。
郝燕眼睫微垂了下,缓缓点头,“可以。”
只是个名字而已。
她不至于那样冷漠无情,而且对方眼里的神色也过于卑微,让她无法拒绝。
庄清则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温声又歉疚的说,“燕子,对不起,我一直想要找机会和你说,那天在医院里,我妈说的话,你别太介意,她年纪大了以后,脾气变得不太好,我替她向你道歉!”
郝燕摇头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庄清则似乎很想要和她拉近距离,不想错过这样偶遇到的机会,“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喝杯咖啡,坐下来慢慢聊吧?”
郝燕歉意的笑了下,礼貌的拒绝,“抱歉,庄董事长,我还在上班时间!”
庄清则不禁道,“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
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强求,再看到郝燕神态自始至终都礼貌又疏离,庄清则及时止住了声没有再继续。
郝燕看了眼路边的新闻车,示意的说,“庄董事长,不好让同事们等太久,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庄清则笑着点头。
郝燕轻轻颔首,随即步向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