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立即皱眉。
她神色敛起,表情严肃中透着丝不悦。
顾东城见状,便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我没有想为难你,只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爸燕,就当是我在哀求你,我们假装答应他,在他面前演戏就好。
我爸现在的病情你也清楚,癌细胞扩散的很快,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心情对于病人来说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他能留在亲人的身边久一点”
“”郝燕沉默。
顾东城声音沙哑暗沉,像是砂纸滑过生锈的铁板,带着恳切,“这是他临终的愿望,我们别让他留下遗憾好吗”
郝燕心中微紧。
这样的话分量太重了。
仿佛有块巨石压上她的心头,沉重的透不过气。
她转过脸,目光透过病房门窗望向病床上的顾怀天,双手攥握起来。
郝燕曾允诺过秦淮年,他们之间有约定。
当初他在抚养权的官司上撤诉,提出来的要求,便是让她不能和顾东城在一起,如果现在她答应的话,那么就要食言了,她很有可能会失去抚养权。
可顾怀天现在身患绝症
郝燕进退维谷。
在生死面前,女儿的抚养权孰轻孰重。
抚养权即便有一天被秦淮年抢走,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争夺,或者想其他办法带走女儿,但顾怀天却没有时间了,她如果狠心不答应,又未免过于自私。
人总要懂得知恩图报。
郝燕内心挣扎了许久,她咬唇,“好吧”
顾东城见她点头,高兴的眼睛都有些赤红,灼灼发亮,“燕,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郝燕睫毛垂下。
顾怀天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平稳,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
顾东城简单洗漱后,开车送郝燕回去。
三天的小长假,路上很畅通,晨光明媚的笼罩着整座城市。
白色的保时捷panaera减速停在住宅楼下,郝燕昨晚一直留在医院里,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她想要回来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看糖糖。
放假的关系,生活节奏都变得懒散许多。
这个时间,楼下没有什么人。
郝燕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下车,另一边的顾东城也从车头绕过来道,“燕,辛苦你了”
她摇了摇头。
顾东城气质酷冷,面对她时总会露出些温柔。
他冲她笑了下道,“你昨晚一直待在医院里,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爸那边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再及时通知你”
“嗯”郝燕点头应。
道别后,她就直接进了楼内。
顾东城目送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视线后,他没有立即回到车里,而是朝着另一边花坛的方向走去。
早上的晨露没有完全退却,花坛的灌木从里还有晶莹剔透的光折出,那里有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那,不知什么时候停着的,车顶有飘落的许多片落叶。
顾东城笔直的走到奔驰旁边。
他俯身,落下修长的影子,手敲了敲驾驶席的车窗玻璃。
“叩叩”
车窗下一秒嗡的声缓缓落下。
里面露出张英俊的脸,五官线条如雕刻,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雍容间藏着犀利的芒。
顾东城主动打招呼,“秦总,早”
“早”秦淮年颔首。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臂肌肉有些紧。
从国外出差回来后,秦淮年故意想要给郝燕一个惊喜,却被她突然提出了不想继续,到底是有些伤自尊的,虽然当时非常恼火的拂袖离开,但他没想过答应。
他当郝燕在闹脾气,愿意过来哄她,当做没有发生过。
只是秦淮年昨天傍晚到了电视台,却看到她上了顾东城的车。
而后,他亲自驾车过来等了一整晚。
秦淮年心中都是阴鸷的情绪。
顾东城望了眼楼门的方向,收回时,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寒芒涌动而出,他声音里泄露出嘲弄,“秦总,就算你能用孩子绑住她的人一时,但却绑不住她的心”
秦淮年眼眸一紧。
下午,碧蓝的天空中,几缕薄云缠绕着骄阳。
节假日的关系,秦氏集团高耸的大楼里不复往日般忙碌,楼层内几乎都是空荡的安静,就连保洁员都见不到。
只有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还有人在翻阅文件。
大秘书和特助两人恪守以待。
办公室里安静,翻阅文件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撕拉”声。
秦淮年翻到一半,手机就响起来。
他工作时向来最讨厌被打扰,直接想要挂断,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秦母来电时,才接起放在耳边。
线路接起,就传来姚婉君的抱怨,“淮年,你怎么还在工作,公司都放假了,你也不说回家里看看我和你爸”
“我这边忙”秦淮年捏着眉心。
姚婉君道,“后天可是中秋节,你总得想着回家吃饭吧”
“嗯,我没忘。”秦淮年说。
“那就好”姚婉君满意。
秦淮年听到线路里,似乎有佣人在报告说,“夫人,司机将车准备好了”
然后,他听到姚婉君道,“淮年,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还要出门,去小叔家里,他们夫妻俩一心想让我给歆月再介绍位年龄相当的男孩子相亲,只是歆月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提到这位最小的堂妹,秦家上下都很头疼。
秦淮年也深知秦歆月的心思,蹙起眉头,“她还没有死心”
姚文君叹气,“哪那么容易,当时取消婚约时就闹了很久,寻死觅活的,一直都还惦记着想嫁到顾家不过,这次不死心也得死心了,听说dyan这回要和别人结婚了,好像是他以前的初恋情人,顾家长辈那边都已经确认了”
而后姚婉君再说什么,秦淮年没有再听清了。
电话挂断,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沉落。
镜片后一双狭长的眼眸里,眸光幽暗,如死寂的潭水。
手机刚放下,办公室里的内线便随之响起。
任武恭敬的汇报“秦总,庄小姐来了”
秦淮年顿了半秒出声,“让她进来吧”
“是”任武颔首。
随即门被敲响后推开,庄沁潼浅浅含笑的走进来。
她除了手腕的挎包以外,手里还拎着个袋子,似是专门拿给秦淮年的。
“淮年,果然被我猜中了,这样的节假日里也只有你还会在工作你还是老样子,留学时,你就是最能压榨自己的那一个”庄沁潼道。
提到曾经的过往,总会不动声色的拉近一些关系。
秦淮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过来什么事”
他长腿交叠,这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很慵懒。
尤其是顶楼的视野开阔,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尤为干净,而他英俊的五官,却足以令身后的整片晴空失色。
庄沁潼眼神更加温柔,“马上中秋了,我和婶母一起动手,在家里做了点月饼,特意拿过来给你里面是五仁馅的,是以前大学时经常做过的那种,你尝尝味道变没变这次我还在里面加了些蜂蜜”
“嗯”秦淮年淡淡应。
他不爱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