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心中有凉风经过。
她嘴角僵硬的牵了下,盈盈眼波里添了冷冽,“秦总别忘了,如果可以,糖糖的自主选择全也很重要!她会选择我的!”
糖糖四岁多,已经懂事了。
抚养权的争夺上,她的自主选择权会很重要。
虽然这样说,但实则心里却没有底,郝燕只是像抱着唯一的一根稻草,在秦淮年的面前强撑。
秦淮年双眸微眯,突然道,“郝燕,我可以撤诉。”
郝燕错愕,“你说什么?”
她紧迫的望着他,生怕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秦淮年的眸光也同样紧紧锁着她的脸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会和顾东城在一起,我就可以撤诉。”
听到他的话,郝燕怔怔,“……为什么?”
除了听到他说撤诉以外,还惊诧于他提出来的条件。
他们分开后,秦淮年误以为她和顾东城旧情复燃,她没解释过,所以他这样说并不意外。
只是他这样的声势浩大,又胜券在握,却只为了这样的要求就可以放弃……
郝燕陷入迷惘。
秦淮年幽幽的说,“因为我不能接受,我的女儿以后管别的男人叫爸爸!如果你答应了,我说话算话,当然你可以考虑一……”
郝燕恍然。
如果设身处地的想,她也同样的不愿意。
原本心底不该泛起的那些涟漪,很快消散的归于寂静。
秦淮年提出的条件,对郝燕来说易如反掌。
因为顾东城虽然一直都是郝燕心中无法磨灭的疤痕,但五年后,她从未想过和他重新开始,以前是她身不由己,后来是……
郝燕此时激动不已。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官司失败,等到手术完以后,她会找机会偷偷的带走女儿,到一个不会被他发现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郝燕几乎迅速道,“我答应!”
秦淮年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瞳孔深凝着她的脸,像是想要将她看透一样。
他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自己的话都还未说完。
秦淮年便误以为,在她的眼里还是女儿更为重要,为了女儿,所以她只能被迫放弃了旧爱。
郝燕紧张的问他,“秦总,你说话算话吧?”
“嗯!”秦淮年点头。
他将手里的香烟弹到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进了餐厅里。
郝燕隔着透明的落地窗望进去,秦淮年坐回了位置,正用湿手帕给糖糖擦着小手,侧脸的线条,映衬着晚霞依旧很有慈父的光影。
郝燕像做梦一样。
她没想到,抚养权的事情就这样轻易解决了。
周一,工作日。
秦淮年没有像照常一样到公司开早会,而是吩咐任武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三天后,主治医生会为糖糖做亲体骨髓一直的手术,他除了需要再次进行全方面的检查以外,还要开始打动员针。
每天两针,连续打三天,为了激活造血干细胞。
主治医生过来交代时,秦淮年正坐在儿科的病房里,给吊瓶的糖糖念故事书。
“这个针的话,有些人打了以后会特别难受,有些人也没感觉,全看个人体质,所以秦先生,如果到时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和我说!”主治医生微笑道。
“好!”秦淮年颔首。
主治医生看了眼手里的本夹,用笔在上面勾画了下,然后对他们说,“手术安排在三天后的下午,我们会先为秦先生抽取骨髓,然后紧接着就会为糖糖进行手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去忙了!”
郝燕和秦淮年都点头。
看着主治医生离开的背影,郝燕忍不住追出去,“潘医生……”
主治医生停住脚步,“郝小姐,怎么了?”
郝燕眼睛里染上几率担忧,“潘医生,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医术,也知道糖糖这次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只是……抽取骨髓后,对捐献者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她对骨髓移植的手术一直都很有信心。
只是之前寻找能够匹配的骨髓,不太懂具体的操作,心中总有些担心。
“不会的!”主治医生笑着摇头,耐心的告诉她,“郝小姐,不要把它想得那么可怕!骨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造血干细胞,它具有很强的再生能力,捐献后,可刺激骨髓加速造血,一到两周内,血液中的各种血细胞会恢复到原来水平!”
“那就好!”郝燕顿时宽心了不少。
主治医生微笑,“郝小姐,你可以放心,骨髓捐献后对身体影响不大,只是从供者的外周血里分离出来的干细胞,之后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会减弱免疫功能和降低造血功能!”
郝燕点头,“嗯!”
得到医生的答案后,她的眉心舒展开来。
主治医生还有事情忙,这回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郝燕心中的石头放下,她也转身准备回病房,一片阴影便遮挡住了视线。
她吓了一跳。
看清楚又是秦淮年后,郝燕嘴角微抽了下。
堂堂集团的一个大总裁,什么时候这么爱听人墙角了!
秦淮年身上穿的是病号服,蓝白条相间,没有时尚感也很宽松,可他身材高大颀长,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丝毫不减分,反而将他的身姿勾勒的英俊不凡。
郝燕被他镜片后狭长的双眸凝着,有些不自在的讪笑问,“秦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秦淮年问,“郝燕,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郝燕表情微顿,随即点了下头,“……嗯!”
像是怕他误会一样,连忙又微笑补充道,“你是为了糖糖捐献骨髓,所以我当然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秦淮年听后,眉峰轻蹙了下,“只是这样?”
“嗯!”郝燕点头,却没敢迎上他的目光。
口袋里的手机短促的震动了下。
郝燕为了遮掩眼底的真实情绪,顺势垂下眼,掏出了手机。
进来的是条信息。
顾东城发来的:燕,十五分钟后我会到医院!
郝燕这才想起来,顾东城还在努力帮她组建着律师团,她还没来得及说。
秦淮年站在那身形高大,离得她又很近,稍稍低头,就将她信息里的内容一览无遗。
他顿时站得更直了。
屈起的中指微推鼻梁上的镜框,秦淮年眸光深邃,里面承载着别有深意的提醒,“郝燕,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郝燕点头,“我没有忘!”
秦淮年满意的勾唇。
郝燕攥紧手机,她走向了电梯。
迎面遇到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的任武,两人互相颔首了下。
电梯直达一楼。
郝燕从里面走出来,她站在住院大楼外面的台阶上,靠在柱边耐心的等待。
任武跟着秦淮年来到病房。
他将文件放在床边的小茶桌上,恭敬的汇报着:“秦总,这几份重要文件我都带过来了,需要您亲自过目后再上面签字!”
“嗯!”秦淮年淡淡。
他负手而立,迎着窗外的阳光而站。
像是经常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样,他俯览着风景问,“公司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