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凤华最近一段日子都焦虑坏了。
她绝不可能接受郝燕。
她打算走温情路线,对儿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袁凤华语气越发的慈爱,试图劝说,“东城,就算你不喜欢歆月,还有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千金,妈可以再帮你找,哪一个不比郝燕强呢?她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还带了个小拖油瓶,你难不成要给别人当爹吗?这样的女人,她哪里能配得上你,配得上顾家?”
顾东城冷声,“妈,她为什么会有女儿,你不是最清楚吗?”
“我……”袁凤华梗住。
顾东城霍然的站起来,沉声撂下狠话,“如果是想聊这件事情,以后都不用再多说了,我最后说一次,除了燕,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然后,他拿过旁边的浴袍,直接大步进了浴室,将自己母亲冷落在一旁。
浴室门被狠狠甩上。
袁凤华脸色铁青。
她收回的视线落在抽屉上,刚刚进来的时候,她有看到顾东城似乎把什么东西迅速放在了里面,不想别人知道的样子。
袁凤华看了眼已经传出水声的浴室,轻手轻脚的拉开了抽屉。
她从里面找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袁凤华好奇,打开后,抽出里面的资料。
她皱眉,没想到顾东城还在调查五年前那晚发生的事情。
袁凤华亲手做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约了郝燕,在白水里下了药,并且从夜店找了一位牛郎。
只是中间出现了些小纰漏,安排的人将她送错了酒店房间,不过结果一样,她和房间里的陌生男人发生了一夜情,成功被毁掉了清白。
最终的目的达成,袁凤华也就没有在意。
她将资料翻开,全部看完以后,她眼里出现惊愕之色。
工作日。
商业圈的一栋栋高楼鳞次栉比,秦氏集团的大厦尤为高耸,一眼望上去,好像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此时的大楼内部,却被低气压笼罩。
秦氏全体上下的职员们,进入了一级警戒模式。
他们老板心情不好……
原本就是工作狂的老板,彻底化身为工作的魔鬼,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撞到枪口上。
开完会后,秦淮年带着特助到各部门进行视察工作。
走到宣传部的负责人面前时,他脚步蓦地一顿。
秦淮年穿着深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铂金丝边的眼镜,唇边有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很是温文尔雅,只是镜片后的眸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此时他逆着阳光负手而立,那两个漆黑的瞳仁幽暗,直勾勾的盯过来。
压迫力一股脑的袭来,宣传部的负责人差点当场跪了。
秦淮年厉声问,“张经理,下个季度金融联合会的专访,还没进行吗?”
张经理一愣,随即满头大汗。
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老板,竟然会关注到他们部门里不算重要的小事,而且还亲自过问。
张经理双手紧贴裤缝,小心翼翼的解释,“秦总,您是说和电视台合作的专访吗?一个小时前打电话确认过,说是负责的那位郝小姐上周五就请假了,一直都没来上班,所以耽搁了,电视台已经派别人交接,很快就会进行!”
秦淮年蹙眉,“嗯!”
看着他插兜离开,张经理才如释重负。
张经理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和动辄几千万几个亿合作案相比,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淮年视察一圈后回到办公室。
他手搭在桌边,有以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
耳边响起刚刚张经理的话。
她生病了吗?
秦淮年想到那天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遇到郝燕时,她的小脸似乎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肌肤瓷白,但白得甚至有点虚,眼底也有着明显的淤积。.la
上周五就请假的话……
除去周末,算下来五天的时间了,很严重吗?
秦淮年眉间沟壑深重。
只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哪里需要他惦记,有人陪在她身边,更会妥帖的照顾她。
秦淮年眉眼冷下来,脸色紧绷,他扯过旁边小山高的文件,沉着脸挥动臂膀,奋笔疾书。
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停不下来。
下午的时候,任武进来和他汇报工作。
汇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大秘书艾琳走了进来。
她站到办公桌前,恭敬的颔首报告,“秦总,大厅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闹着想要见你一面,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想要见秦淮年的人很多,没有预约根本不可能。
只是前台秘书看到对方打扮的很阔气的贵太太模样,不是普通人,而且嘴里又扬言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上报给了艾琳。
秦淮年蹙眉,“什么人?”
艾琳回,“一位姓顾的夫人!”
顾夫人?
秦淮年唇角冷扯了下。
顾东城的母亲跑到秦氏来说想见他,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他倒也好奇对方想做什么。
艾琳向他请示,“秦总,要见吗?”
秦淮年道,“让她上来!”
艾琳颔首说了声是,便去通知楼下放人上来。
十分钟后,打扮珠光宝气的袁凤华被带了进来。
秦淮年坐在高背椅上,神色严肃的和一旁的任武继续交代着工作,半晌后,才分了个眼神给袁凤华,“顾夫人,我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只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袁凤华感到他极强的气场。
明明对方是晚辈,可她却燃不起一点气焰。
袁凤华还记得之前在艺术展时,他帮郝燕撑腰,驳了她的面子,让她一度很难堪过,也自知在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她今天有更重要的目的。
所以,不敢摆出平时贵妇的傲人模样,姿态放得很低,“没关系,五分钟就够了!”
秦淮年给了任武一个眼神。
任武颔首,拿着文件和ipad离开了办公室。
秦淮年向后靠,镜片后的眸光透出犀利的芒,没有多少耐心,“说吧,你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袁凤华露出几分阿谀的笑,然后从手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
顾东城的那份调查资料,被她偷偷复印了一份。
袁凤华故意压低声音,“秦总,我觉得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牛皮纸袋推到他的面前。
秦淮年眯了眯眼。
夜幕初降。
糖糖肥嘟嘟的小手捧着一个白瓷描金边的碗,碗口快比她的小脸还要大。
她仰着小脸,咕咚咕咚的吞咽。
放下后,不忘彩虹屁道,“妈妈,你做的排骨汤太好喝了!”
郝燕弯唇,抽过一旁的纸巾擦她嘴角,“糖糖喜欢的话,妈妈明天再做给你喝!”
“嗯嗯!”糖糖笑眯眯。
喝了一整碗热汤,糖糖的小脸也被氤氲出红润,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没有生病一样。
只是两只小小的手背上,却残留着针眼留下来的青色。
为了能更好的稳定住病情,每天加了很多种新药,白天护士时常会进来更换药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