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面半句,秦淮年瞳孔骤缩。
他问,“谁告诉你的?”
糖糖小手挡着嘴,“昨晚妈妈和暖暖阿姨聊天的时候,被我偷听到了!”
她昨晚睡着没多久,突然想要尿尿。
醒来后睁开眼睛,就听见郝燕和江暖暖在聊天,糖糖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了后面提到的说需要给她一个爸爸。
糖糖再次叹气,“哎,霸道总裁,老实和你说,我还没做好有新爸爸的心里准备!不过,如果他对妈妈好,妈妈也喜欢他,只要妈妈开心,我就愿意接受他!”
秦淮年薄唇抿起。
脸上的表情突然淡了下来,心头却掀起巨浪。
他感觉,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大幅度的收紧,随时都可能爆炸开来。
糖糖很会察言观色。
先前她光顾着想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秦淮年,这会儿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异样,小奶声问他,“霸道总裁,你怎么了?”
“我没事!”秦淮年道。
他站了起来,身上的阴霾很重。
秦淮年给已经离开的任武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回来。
糖糖见状,也急忙从椅子跳下来,“霸道总裁,你不上去和我妈妈打招呼了吗?”
秦淮年沉声,“不了,我还有些事!”
糖糖虽然很不舍,但想着他是有工作要忙,很懂事的点头。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行驶回来。
秦淮年高大的身影便坐进车里,随即扬长而去。
糖糖挥手送别了霸道总裁后,害怕回病房会打扰到妈妈,就跑去花坛找其他小朋友们玩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匀速向前,两边的街景倒退。
前面开车的任武,表情惊讶的从后视镜里打量后面坐着的老板。
秦淮年向来雷厉风行。
昨晚远在澳洲时,他撂话说两个小时,就只给了两个小时,然后他们就连夜乘坐直升飞机飞回了国内。
落地后,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直接来到了私立医院。
任武感到奇怪。
明明之前送到医院后,前脚才将他打发走,明显是要给郝燕一个surprise,在医院里陪伴她们母女俩,结果转眼竟又把他叫了回来……
任武小心翼翼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凉,比空调的温度还要低上许多。
任武打了个寒颤,全程大气不敢喘。
秦淮年的手机这时响起。
他看了眼,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是秦母姚婉君打过来的:“淮年,我听说你提前出差回来了?”
“嗯。”秦淮年沉声。
姚婉君语气里透出疲惫,吩咐道,“那正好,你直接回家里!你小叔他们一家也在,歆月从昨晚哭闹到了现在,快要把家都掀翻了天,你快过来吧!”
秦淮年道,“我知道了!”
听到通话内容的任武,立即将车调转方向到秦宅。
还没进别墅,就听见里面的痛哭声。
秦淮年蹙眉。
他并不关心,或者说,他此时的情绪很是阴郁。
见他进门,佣人就连忙向姚婉君通报。
看到二儿子回来,姚婉君立即就站起来,“淮年,你可回来了!”
客厅里,除了姚婉君以外,还有小叔一家三口。
三位长辈都愁云满面,而趴伏在沙发扶手上的秦歆月,头发乱糟糟的,没有平时时尚的模样,哭的脸都浮肿了一圈,十分狼狈。
早饭后,哭着的秦歆月就被父母带来了。
姚婉君劝的嗓子都哑了。
丈夫秦博云在基地里坐镇指挥,家里只有她,面对这样的情形束手无策。
见到秦淮年回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淮年,我头疼的厉害,上楼吃两片药,歆月现在情绪特别不稳定,你好好安抚她一下吧!”
秦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秦奕年常年待在基地里,常年一心扑在训练和任务上,很少过问家里的事情,小儿子秦思年更是叛逆,几乎都不踏入家门。
所以,掌管秦氏的秦淮年,当秦博云不在时,他在秦家几乎是家主一样的存在。
小叔夫妻俩此时见到他,也宛若有了主心骨。
双双起身,和姚婉君一起躲开了。
客厅里只留下秦淮年,他抿着薄唇走到沙发坐下。
“二堂哥!”听到动静的秦歆月,泪流满面的从胳膊里抬起头。
秦淮年摘掉了眼镜,按捏眉心,“到底怎么了?闹成这样!”
秦歆月仿佛有一肚子的伤心和委屈,哭得更加凶了,“昨天dyn突然和我提出了分手,还取消了我们的婚约……”
秦淮年的动作一顿。
没有镜片的阻隔,他幽深的眸子里迸出利芒,“dyn和你取消了婚约?”
秦歆月哭哭啼啼的点头,“对,他昨天一上来便提出了分手,说之前的订婚都不作数了!”
昨天白天在私立医院,秦歆月看到顾东城后,就脚底抹油的跑了。
之后,她始终惴惴不安。
总觉得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向来都非常的准。
晚上她准备睡觉时,家里佣人和她通报说顾东城来了,秦歆月虽然心里有鬼而忐忑,但对于他的到来还是感到欣喜,特意整理了下妆容又换了条裙子才跑下去。
结果,顾东城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她死刑。
宣布完后,他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转身便离开。
秦歆月整个人都崩溃了。
秦歆月胡乱抹着眼泪,“呜呜,二堂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又为什么取消婚约吗?”
秦淮年捏紧手里的镜框腿。
心中似有答案呼之欲出。
“是因为郝燕!”秦歆月咬牙切齿。
她两只眼睛通红,委屈又愤怒,“dyn说,五年前他和郝燕分手,是因为误会了她,现在所有的真相揭开,他发现自己错怪了她,现在两个人像是狗血的电视剧一样破镜重圆……
所以,他没办法和我履行婚约,因为他们两个要重新开始,一起找回错过的这五年时光!”
这对秦歆月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她原本小算盘打得非常好,想要利用袁凤华去找郝燕的麻烦,断掉他们这对昔日恋人的可能,谁知,她没能等到胜果,反倒被分手。
秦歆月爱惨了顾东城。
当初对他一见钟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从回国后,知道郝燕的身份的那刻起,秦歆月就一直很害怕他们两个人会旧情复燃。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堂哥,郝燕她不是你养的情人吗!她分明是不甘心只被你金屋藏娇,私下里,不声不响的就抢走了我的未婚夫,现在他们两个人和好,那我怎么办?”秦歆月激动到声音都破了。
她扯住秦淮年的西装,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二堂哥,你要给我做主!呜呜……”
秦淮年骨节泛白。
啪的一声,手里的镜腿便被捏断了。
天色降下来,秦淮年再次从秦家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裹挟着寒冰,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遍布寒霜,风云莫测。
等候在外的任武,连忙恭敬的将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