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视线里多了双黑色的皮鞋。
郝燕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是,那双皮鞋却站定在了她的面前,肩膀上一暖。
郝燕一个激灵。
熟悉的气息。
郝燕抬头,看到秦淮年镜片后幽深如潭的双眸。
他像是从天而降,眸光深处,还有着明晃晃的担心。
她愣住。
秦淮年接了糖糖的电话后,就亲自出门找她。
虽然城市这么大,又下着这么大的雨,想要找一个人失联的很不容易,但对于他来说,却并不难。
秦淮年不到半个小时,就查到了她在哪里。
车子停下,远远的,他就看到郝燕抱着膝盖蹲在那,缩成一团,浑身都被浇透了,一头长发全都湿濡的贴在后背。
她看起来,比大街上的流浪猫狗还要凄惨。
秦淮年掌心握住她肩膀的时,发现她浑身都在发抖,很轻,却一直抖个不停。
这一瞬间,他突然很心疼。
尤其是她刚刚仰起头的瞬间,脸上流淌的都是难过。
她像是在强忍着。
郝燕在他面前向来都是带着讨好的笑,偶尔也会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愉悦的笑,但哪怕再怎么不高兴,也都遮掩的很好,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秦淮年屈膝蹲在她面前,似是松了口气,“郝燕,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他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着急,没有穿外套,此时身上只有件白衬衫。
虽然任武在旁边撑了一把黑色的大伞,但衬衫却还是被雨水湿了一部分。
刚刚下车时他脚步太快,任武没有跟上。
他问,“你的电话为什么关机?发生什么事了?”
郝燕涩干的眼球转了转。
手机应该是没电了,至于发生什么事,她不想说。
郝燕知道秦淮年的性格,胸口紧窒,怕他会继续追问。
然而,他只是更紧的握着她肩膀,声音近乎低柔,“你不冷吗?”
冷,很冷。
她几乎一直坠落在冰窖。
郝燕扑进了他怀里。
她此时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把所有的依靠都给了秦淮年。
她需要他。
秦淮年身上远远不断传来的温暖,让她涩痛的嗓子和眼眶都在发酸。
眼前渐渐起了雾。
秦淮年看到她抖颤的睫毛,和她说,“郝燕,难过就哭出来!”
几乎话音落下,郝燕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秦淮年此刻结实又温暖的胸膛,对她来说,像是一堵坚硬且不会倒塌的墙。
泪水无声的落下。
郝燕千疮百孔的心,仿佛也被温暖包围。
淅沥沥的雨声里,她听到秦淮年低沉的嗓音盘旋在她耳廓,“以后如果想哭,就到我的怀里哭!”
郝燕的眼泪更多了。
她很久没这么哭,几乎没了力气。
秦淮年将她打横抱进了车。
依旧没有停歇的雨水中,劳斯劳斯匀速前行。
郝燕浑身酸软的靠在他胸膛上。
她的衣服全被雨水浇湿了,现在把他的衬衫也都弄湿了更多,雨水浸透布料很冷,但他身上却一直很暖。
秦淮年伸手在她额上摸了下。
确定不烧后,他吩咐任武将车开到壹号公馆。
进了家门,秦淮年把她抱进了浴室。
郝燕之前扑在他怀里哭了太久,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脱力,脑袋迷糊。
她始终闭着眼睛。
等到温暖的热水将她包围时,郝燕被惊醒。
这才发现,秦淮年将她放进了瓷白的浴缸里,正在往里面加热水。
他空出一只大手,在解她衣服扣子。
郝燕有些慌乱。
她挣扎了下想要起来,“秦总,还是我自己……”
秦淮年将她按住,“我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放心,我只是帮你洗澡,不和你鸳鸯浴!”
“……”郝燕尴尬。
浴室里哪怕容纳了他们两个人,也一点不觉得拥挤。
秦淮年坐在浴缸边上,蹙眉道,“你在雨里淋了那么久,如果不泡个热水澡把寒气逼出去,夜里很有可能会发烧!”
郝燕点了点头,“嗯……”
温热的水流漫过皮肤,一层层的渗透,她舍不得起来。
说话的功夫,秦淮年竟然就将她的衣服全都剥光了。
她坦承的仿佛初生婴儿。
郝燕觉得害臊极了。
虽然就像是秦淮年说的,她身体的每一处他都看过甚至探索过,可像这样当着他的面脱光了泡澡,还是会感觉到羞涩。秦淮年脸上却没有半点欲念,反倒是很认真的替她洗澡。
秦淮年搅动着浴缸里的热水,用毛巾擦拭她的肩背。
郝燕的长发都漂在水面上,像海草一样。
原本苍白的脸,也被水蒸气晕出了血色,泛出光泽来。
郝燕此时很不自在。
只有很小的时候,妈妈给她洗过澡。
她除了感到羞窘以外,更多还有震惊。
像是秦淮年这样的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享受到的应该都是最好的,身边最不缺服侍的人,怎么可能会做给人洗澡的这种事情。
而且,从他的动作上就能看出,他很生疏。
郝燕这样想,就忍不住问:“秦总,你长这么大,是不是第一次这样伺候?”
“不是。”秦淮年摇头。
郝燕愣怔不已。
秦淮年道,“小时候还给狗洗过澡!”
郝燕:“……”
秦淮年很认真的替她洗了个澡。
过程中,都很严肃正经,没有像饿狼一样将她扑倒在浴缸里。
不过,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
泡了个热水澡后,郝燕皮肤有些皱了,但人却精神了不少。
热烫的水温,透进了心里。
身体也跟着暖了。
顾东城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亲自找上她,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每一句都往她最疼的地方扎。
郝燕的内心很痛苦,饱受着折磨。
可是秦淮年出现,奇异的就全都抚平了。
像是救世主一样。
裹着浴袍的郝燕坐在大床上,她看向秦淮年,他脱掉了衬衫,赤着上半身,胸前都是垒垒的肌肉。
郝燕不禁问,“秦总,你怎么会找到我?”
秦淮年道,“糖糖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都没去医院,也联系不上你,想让我帮忙找你!”
郝燕拍了下脑门。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糖糖迟迟没见她去医院,一定担心了。
“你告诉糖糖一声,以免她担心!”秦淮年说完,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嗯!”郝燕点头。
秦淮年进了浴室。
郝燕同时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糖糖激动的说,“喂,妈妈!霸道总裁找到你了!”
郝燕听着线路里传来的小奶音,她心中温暖,“糖糖,妈妈今晚遇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就一个人出去转了转,手机没电关机了,所以你和暖暖阿姨才联系不上我!”
糖糖天真无邪,“我知道,就像是我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想要吃冰淇淋一样!”
“嗯!”郝燕很内疚,“对不起宝贝,妈妈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因为我爱妈妈!”糖糖十分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