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他们这两条平行线无法再交集。
郝燕最清楚这一点。
顾东城有种被兜头泼了一瓢凉水的感觉。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仿佛被散不开的乌云覆盖。
顾东城抓握着她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松开后,颓然的从半空中垂落。
掌心之间,仍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凉细腻。
顾东城还想执着于什么,可是他的自尊已经不允许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两个人明明并排离的很近,却仿佛中间隔着千万道的沟壑。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响。
随即,房间里一瞬间恢复了光明。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过去,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礼服,左胸口叠了块手帕,低调却又英俊的人神共愤。
慵懒且稳健的脚步,由远及近。
郝燕吞咽唾沫。
秦淮年的出现她不意外,之前她从电梯出来时,就有让经过的服务生帮忙转达自己来了五楼。
想必看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他来找了。
这也是她的后手。
如果说最开始时,看到秦淮年她一定是很惊喜的,可想到此时屋里还有顾东城在,以及自己身上只穿了件浴袍,就只剩下了慌乱无措。
她心里惴惴的。
郝燕下意识的快步过去,“秦总……”
顾东城垂着的手微握。
在看到秦淮年出现的那瞬间,郝燕便迅速的箭步过去。
秦淮年对于她和顾东城曾经的恋人关系一直很芥蒂,郝燕其实是害怕他误会两人,惹怒了“金主大人”的后果是她不敢想的。
但这样的举动,看在顾东城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面无表情。
秦淮年眸光从郝燕脸上掠过,直接落在顾东城身上,唇角轻勾,“dyn,订婚仪式开始了,大家都在着急的等你出现!你这位男主角,是不是该过去了?”
顾东城漠声,“嗯。”
他看了眼郝燕,僵硬着步伐走出了房间。
郝燕舔了舔嘴唇,她抓着腰前系着的浴袍带子,紧张的解释,“秦淮年,你听我说……”
“我知道!”秦淮年打断她。
郝燕:“……”
秦淮年眸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薄唇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眉眼间没有半边的不悦。
他不傻。
如果郝燕真的和顾东城背地里有什么勾搭,藏着躲着还来不及。
她就不会主动让服务生转达给自己消息,两个人虽然被锁在一个房间里,明摆着是事情非比寻常。
郝燕怔忪了下。
刚刚她几乎是心惊肉跳的看着秦淮年一步步走进来。
郝燕还以为在顾东城离开后,他会大发雷霆,毕竟之前类似的情况发生,他都非常生气,谁知他却表现的云淡风轻。
他相信她的清白,所以不需要解释。
郝燕心口倏的一热。
她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心里头乱糟糟的,却又很暖。
任武这时恭敬的走进来,他手里还托着一件崭新的晚礼裙,酒红色的,绸缎的布料,灯光下特别的有质感。
“秦总,您要的裙子!”
秦淮年点头,“嗯!”
他接过来,就递给了郝燕。
郝燕说了声谢谢,想要转身去浴室里换上。
这回有秦淮年在身边,她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秦淮年却拉住了她,“就在这里换,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郝燕的脸通红。
像是只煮熟的虾子。
房间里不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样直白的话令她臊的不行。另外一个人的任武,闻言后非常识趣的立即转身出去,只是临关上门之前,还是提醒了句:“秦总,楼下还有订婚仪式要到场……”
房间门关上。.la
郝燕到底还是害羞,拿着衣服跑进了浴室里换。
很快,她走出来。
郝燕来时穿的那条裙子,是秦歆月随便挑的一件,会显的她曲线婀娜,是因为尺码稍微有些小了。
可秦淮年让任武拿来的这件,尺码刚刚好。
意识到这一点,郝燕脸又有些热。
他们之间,似乎对彼此的身体都再熟悉不过。
酒红色的晚礼裙,颜色稍微暗一些,却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般白皙,齐地的裙摆随着她脚下的步伐,摇曳生姿。
灯光下,半披在后面的长发如瀑布般,眉眼潋滟。
秦淮年喉结滚动了下。
他有些心猿意马。
在她走近时,秦淮年就伸出了大手。
缠住她杨柳般纤细柔软的腰肢,稍稍一带,便把她拽进了怀里。
郝燕仰头,就有灼热的气息拂面而来。
手心下是他结实的胸膛,她的呼吸有些凌乱。
尤其是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似漩涡,能将她席卷进去。
想起刚刚任武离开时留下的话,郝燕耳根子发烫。
怕他真的打算做坏事,她声音像蚊子一样,“秦总,你别!我们还要参加订婚仪式……”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秦淮年促狭的笑了。
他掌心从腰部延伸往上。
隔着布料,将她的皮肤成功激起细小的疙瘩后,指尖停顿在链头处,他慵懒的勾唇,“我只是帮你拉下拉链,你想什么呢?”
郝燕:“……”
她差点忘了,这条裙子的拉链在背后。
刚刚她手短的关系,还有一小部分没有拉上。
秦淮年替她拉好。
他唇边的笑弧更深,“放心,我就是再怎么想,也不愿意在别人的地方!”
郝燕松了口气。
她又眨了眨眼睛。
似乎细想起来,他们之间要么在壹号公馆,要么就是她那里,还有两次是在他的办公室以及他的车里……
突然发现,这方面他还有某种坚持。
秦淮年帮她将礼裙的拉链拉好后,便带着她下楼。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
订婚仪式已经在进行,姗姗来迟的顾东城也站在台上,被秦歆月挽着手臂,两旁分别站着双方的父母,端着香槟杯感谢来宾。
顾东城脸上表情淡淡的,不过他向来都是很酷的形象,别人都习以为常。
这样的喜事每个人都在笑,但实属袁凤华笑的最为开心。
虽然秦歆月只是秦氏的旁系,可顾家和秦家比起来,还是算高攀一些的,这样的强强结合自然令袁凤华喜笑颜开。
郝燕和秦淮年站在最后面。
隔着人群,看着仪式圆满的结束。
任武带着人走过来。
那名女服务员看到郝燕,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任武已经调查清楚,她根本无法再辩解,伸手指着台上,惊慌的全盘托出,“和我没关系,这一切是那位顾夫人让我这样做的!我只是按吩咐做事,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
郝燕眼里覆盖了一层严霜。
她心中早有猜测。
当得到证实时,还是令她感到非常的恼怒。
秦淮年听到后眉眼冷峻,脸色阴沉下来,仿佛携着寒意扑面而来。
他冷声吩咐,“任武!”
秦淮年声音里夹杂的戾气,似乎想要证明之前说替她撑腰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