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顿时了然。
这是一场恶作剧无疑。
但,也是一场有心人安排的恶作剧。
回去的路上,郝燕问女儿:“糖糖,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糖糖就告诉了她原因,并且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和霸道总裁在一起的那个漂亮阿姨,就是看电影那天我说盯着我看的阿姨!”
糖糖从小聪明伶俐,记忆里尤其的好。
郝燕听到这里,心中更加清楚了来龙去脉。
汪诗艺没有想做违法的事情,所谓的绑架,不过是为了吸引她前来。糖糖说见过汪诗艺,那么她应该是偶然发现了郝燕有女儿,没有亲自跑去和秦淮年告状,而是布了一个小小的局,诓骗她来到了这里,然后让一切看似偶然的在秦淮年面
前上演。
之前的两次汪诗艺陷害她,郝燕都能巧妙的化险为夷。
这次,却实实在在的捏住了她。
郝燕无计可施。
回到医院,太阳已经西斜,晚霞似瑰丽的纱幔般,充盈在病房里。
糖糖一路上都很开心,嘴里还哼着歌,小大人般的背着手念念有词,“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就带霸道总裁见家长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紧张!”
随即,又笑嘻嘻的问她,“妈妈,我没有撒谎吧!霸道总裁是不是非常帅,非常的有魅力!”
郝燕牵了牵嘴角,“嗯……”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蜷缩着手指,心脏在浮沉中起伏不定。
似乎是看到她微白的脸色,糖糖凑到她怀里,巴巴的问,“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郝燕摇头。
糖糖仰头和她贴了贴脸,“妈妈,你是不是担心我有了霸道总裁以后就忽略了你呀?放心,不会的,妈妈你和霸道总裁一样重要,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郝燕张了张嘴。
她现在脑袋里乱成一锅粥,紧张又心慌,情绪根本无法镇静的下来。
她焦头烂额。
郝燕不知该和女儿说什么,只能搂着她敷衍,“……糖糖乖!”糖糖满心沉浸在见家长的喜悦中,小手抱着妈妈的脖子,惆怅的叹气,“今天的那个漂亮阿姨真漂亮,哎,电视上都这样演的,霸道总裁优秀的话身边总会有很多的美女…
”
女儿的碎碎念,郝燕一句都没听进去,眼里焦距涣散。
台里那边赵姐帮她遮掩了过去,郝燕留在医院陪女儿吃了晚饭,哄她睡着后,在夜色里步行回家。
郝燕走的很慢。
平时十多分钟的路,她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走到小区的楼下,郝燕脚步微顿。
抬起头,果然看到花坛前停着的那辆黑色奔驰g65。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郝燕早就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白天不过是碍于糖糖在场罢了,他向来雷厉风行,又那样的骄傲,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会放过。
秦淮年靠在车上上,他的位置刚好在两个路灯之间,光线影绰,他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黑夜当中,无端端的让人心生忌惮。
听到脚步声,镜片后的双眸眯起望过来。
深邃的眉宇间,仿佛噙着风暴,而他此时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恍若风暴即将来临前,叫人透不过气。
郝燕背脊僵硬。
在他凌厉的眸光下,她迈着腿走过去。
几乎在她双脚刚站稳,秦淮年低沉的嗓音便响起:“郝燕,你什么时候有个女儿?”
语气平和,眼神却锋利无比。
落在人的身上,心头都不由一震,下意识的生出怯意。
郝燕唇色微变:“……”
两侧的手指攥紧,指甲陷入手心里,捏的指端泛白。
秦淮年勾唇,唇边漾起弧度,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眸光若寒星,“我在问你话!”郝燕知道逃不过去,也藏不住,深吸了口气,“我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秦淮年咀嚼着这几个字,镜片后幽深的眸底终于有了怒焰,“郝燕,那你一直故意在隐瞒我?”
郝燕舔了舔嘴唇,心虚的点头,“嗯!”
当初女儿突然发病,高额的医药费令她走投无路,最终爬上了秦淮年的床。
而好友江暖暖暗中帮了她,在寻觅金主的时候,为了尽快能够脱离困境,特意掩饰了她是单亲妈妈的事实……
秦淮年那样聪明,顿时也全都明白,“这么说,你当初需要钱做我的情人,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而这个家人,其实就是糖糖?”
一直以来,秦淮年身边都不缺女人。
他见得多了,各种想法设法爬上他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不是看上他的人,便是看上他的金钱。
郝燕为了钱跟他,这一点秦淮年很清楚。
可是,他又觉得她和其他虚荣心的女人不一样,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物质。
他送给过她不少的首饰和奢侈品,每次她都喜笑颜开的接过,感恩戴德的和他说谢谢,可除了生日送的那对燕子耳钉外,她从未佩戴过。
秦淮年心中一惊。
原来在他心中,她一直都是特别的存在。
秦淮年从来不屑调查别人的隐私,之前她经常出现在医院里,只以为是她的家人,却不成想这个所谓的家人,实际上是她四岁多的女儿……
其实细想起来,早就有蛛丝马迹可寻。
那个在她家里意外发现的水晶球,以及不止一次觉得她和糖糖的轮廓神似……
心中有一团火,不知不觉烧起来。
秦淮年除了愤怒于欺骗,更加生气的是……
她竟然有了个女儿!
糖糖今年四岁多了,说明早在她跟了秦淮年之前,就已经有了,而那个男人……
秦淮年不能想。
一想就说不出的妒忌,怒火沿着他整个胸膛在烈烈烧灼。
“嗯……”郝燕声音低到不行。
秦淮年所有的质问,她都照单全收。
郝燕此时低垂着眉眼,即便如此,也依然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滔天怒意。她手指用力蜷缩,到底是底气不足,都不敢迎上他的视线,“秦总,我很抱歉!这件事是我不对,糖糖的确一开始是我有心隐瞒,对不起,不管如何,我都应该向你道歉…
”
“呵呵!”秦淮年冷笑。
随即,他拂袖直接坐进了车里。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声,黑色的奔驰在夜色里叫嚣离去。
离弦的箭一般从身前射出去时,郝燕这才抬头,挡风玻璃里,他眼尾瞥向她,是一种冷漠到了极致的眸光。
郝燕心脏下沉。
傍晚,日落西山。
郝燕下班后去了某大型商超,到了时,好友江暖暖已经等在那里。
她们俩约好了一起逛。
江暖暖从江家搬了出来,自己租房住,郝燕知道好友的水深火热,不好多问,陪着她置办生活用品。
需要买的东西很多,江暖暖没多久就装满了购物车。
她拿起一卷厨房用纸往车里摞时,回头就看到郝燕眼神呆滞的涣散,忙关心问,“燕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