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时和秦奕年两个男人颔首了下,开车离开了。李相思眼睛垂在地上,像是不敢看他,“其实不想让你知道的,省的彼此难堪,但既然你看到了,我就不隐瞒了吧!我跟你提分手是因为江少,我移情别恋了,是我对不起
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秦奕年大步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听了这样没良心的话,他差点被气笑了。
“你怀着我的孩子好聚好散?”秦奕年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相思,你怀孕了!”
他后面是陈述的语气。
李相思僵住。
他知道了!
很快,她就想到了杨蕊,一定是她告诉了陆行,才没有瞒住。
嗓子里发苦,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提到那个孩子,她差点当场崩溃。秦奕年掌心揉了揉她的脑袋,蹙眉解军装外套,“你闹分手的事情,我先不跟你算账,相思,你现在怀孕了知不知道,怎么还穿这么少下来,小心感冒,亏你还是个学医的
,你……”
“我打掉了!”李相思蓦地打断。
她都不敢大声,害怕黏在眼睫上的眼泪被震下来,“江少陪我去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秦奕年黑眸倏的一静。
他道,“相思,你再说一遍。”
月光铺在他的脸上,让他英俊硬朗的五官阴冷坚硬。
秦奕年逼近,那双眼皮深凹的黑眸里,瞳孔像是被紧缩住了的,都是她的影子。
李相思手心层层冒汗,她咬牙:“孩子……我打掉了!”
秦奕年表情一动不动,如同一块岁月蹉跎的磐石。
从天堂到地狱。
秦奕年来时眸里的神采,一点点的涣散而去。
他必须紧紧咬住牙关,才能抑制喉咙里的咆哮。李相思攥紧手,“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压力,跟你在一起总怕有天会被人发现,到时就会被人指点,你顶多被人说风流,我就惨了,会被千夫所指,但是跟江少在一起就不
会有这样的负担!
他很浪漫,也会追女孩子,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抵抗得住他的攻势,而且爷爷去世的那两天,都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李相思撒了谎。
她很缺德的让江明时背了黑锅。
江明时今晚会出现,其实是给她送签证。
她要跟随老师张平,但签证没办下来,从领事馆出来碰到了江明时,他得知后提出帮忙,果然,没到一周就下来了。李相思眼睛发涨的转动,继续道,“还有,我马上要去m国读书了,你来了,刚好能和你道个别,江少帮我安排的,他下半年生意重心放在那边!”
五一小长假,机场人流高峰期。
商务候机厅里,李相思抱着双肩包坐在沙发上。
她闭上眼,还能浮现住那晚在宿舍楼下秦奕年黑眸尽是阗暗的模样。
听完她的话后,秦奕年不敢置信的笑了:“呵呵。”
李相思已经不敢看他了。
秦奕年站在那,脸上面无表情,但向来严肃的眉峰因愤怒而紧蹙着,凶相毕露。
从没见过他这样。
眼皮深凹的黑眸冷冽而锐利,像乌黑的枪管,随时能射的出子丨弹丨来。
秦奕年猛地捏住她肩膀。
手臂的肌肉奋起,浑身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能捏碎了她。
李相思是真的害怕,但心里也是真的难过,她硬撑着,“秦奕年,没有跟你打声招呼,我就擅自做主打掉了孩子,是我的不对,但我希望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秦奕年说:“相思,你真狠得下心。”
他的声音像厚厚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至寒至冷。
秦奕年恼怒又愤恨的甩开她,像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面前多了一杯热奶茶,李相思慌忙抬手抹掉眼角的泪。
难得穿了身深颜色西装的江明时,显得他沉稳许多,挡不住的帅气,只不过右边的颧骨处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像是被拳头所致。
已经过去一周了,痕迹还很深,可见下手的力气有多狠。
李相思歉疚道,“江少,对不起,是我把你坑了!”
那晚后,秦奕年去找了江明时。
他重重打了江明时。
江明时嘴角扬了扬,笑的慵懒,“小姑娘,我既答应过你,就会遵守承诺!”
李相思不知该如何感谢他,总觉得自己让人淌了淌浑水。
“开始安检了,我们该走了!”江明时道。
老师张平提前一天的航班,这会儿已经落地了,而跟她一起的江明时要去加州,在m国转机。
“嗯!”李相思点头。
她捏紧了脖子上垂坠下来的小红豆,跟着他上了飞机。
旁边的奶茶杯子上,贴着一段诗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架飞机滑行跃入云层之中,碧蓝的天空上划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机场大厅外面,停着辆军绿色的吉普。
旁边驾驶席的车门打开,陆行气喘吁吁的钻进来,怀里面抱着个硕大的塑料袋子,悉悉率率声音一阵,“秦队,我把便利店的都买来了!”
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装的全都是各个种类的泡面。
秦奕年哑声,“嗯。”
他手里夹着根香烟,已经燃烧出很长一截烟灰。
袅袅缠绕的烟雾,犹如一声声无声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
一双眼皮深凹的黑眸,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还有细长的青灰色。
陆行看的心里面难受,“秦队……”
秦奕年将烟掐灭了,他想起自己曾在秦博云面前说的话:“就算天塌了,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两道痕迹。
天塌了。
六年后。
四月,清明时节雨纷纷。
一辆出租车悄声无息的停在墓园,李相思撑着一把伞走下车。
雨季很凉,她穿着黑色的风衣,九分的阔腿裤下面是双黑色的短马靴,上山的青石砖路上,存了积水,脚步落在上面,会溅出水珠。
从哥大医学院毕业后,她一直追随着老师张平。
在m国的医院里任职过,也背着医药箱跟着张平参加当地的红十字,走往于无数个偏僻落后的小国家,参与灾区和疫情的救援,救治过大大小小的生命。
每当看到奄奄一息的生命在她手里恢复生机,她就觉得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
这六年来,李相思一次都没回来过。
像是这里有洪水猛兽,让她害怕胆怯。
李相思慢慢的往山上走。
走到三分之二时,她身形顿住。
从上面走下来了一行人,撑着很多把伞,是许家的人。
纪老夫人原本就比许老爷子年轻几岁,身体看起来依旧硬朗,许英博走在旁边,左右两边好几个下人搀扶着并打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