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街有挂着绿色牌匾的药店,李相思一溜小跑的横穿过马路,进去后便说:“你好,我想要治疗感冒的药!”
付了钱,她拿着装药的袋子,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按照她所说的地址,半个小时后,将车停稳在一栋公寓楼下。
李相思在门卫那里登记后,就顺利进入了。
十二层高,她从电梯里走出来,对面有个砖红色的防盗门,对了下门牌号,她上前去敲门。
里面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咯吱——”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李相思不由上前了一步。
她咧开嘴,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小……”
最后两个字全都硬生生戛然在舌尖上,全身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门里面站着的,并不是秦奕年,而是赵晴。
她穿着白色的浴袍,乌黑的发全都披在肩膀上,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锁骨,映衬着脸上的淡淡妆容,无限风情。
李相思眼里涌起惊涛骇浪,一层层的翻滚,快要将她给淹没掉。
“是相思啊!”赵晴看到她后,似乎也怔了下,眼神有细微的闪躲。
这样的闪躲,在此时看起来值得人深究。
李相思舌头好像僵硬了,动了半天,才找回了声音,“……赵阿姨?”
“谁来了?”
这时,有低沉浑厚的男音响起。
越过赵晴的肩头,李相思看到后面出现的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
似乎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因为他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宽肩长腿,胸膛结实精壮,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力量,上面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英俊的五官,冷厉的眉眼,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慵懒。
这一幕,太过于香艳了。
李相思盯着他们两人身上的浴巾,死死的盯着。
“你们……”
她吞咽唾沫,好像被抽了魂一样。
李相思看着他,再看向赵晴,两个人这样并排且亲昵的站着,在她敲门以前里面发生过什么昭然若揭。
眼角余光里,地面上仿佛还有他们凌乱的衣物,可想而知有多久激烈。
不能再继续看了,多看一眼,对她来说都是凌迟。
心脏无限的往下沉。
沉到了谷底,摔得血肉模糊。
秦奕年沉声道,“进屋说吧。”
他的眸底有类似不忍一闪而过,快到李相思根本无法分别,以为一定是幻觉。
“不,不用了!”她木木的摇头,不自觉的往后退,木雕泥塑般的吐字,“抱歉,是我打扰了,我只是来送药的……”
低头看到手里拎着的药袋,觉得讽刺极了。
哪里有什么生病,不过是敷衍她的借口罢了,他只是想要陪赵晴而已。
谁知,她竟巴巴的跑来……
巨大的难堪席卷而来,李相思一秒都无法待下去,狼狈的扭身跑。
手心拍打在电梯的按键上,可是上升的速度太慢了,她推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门,从长长的楼梯疯狂往下奔。
怪不得,他对自己无动于衷。
因为他身边早就有人了。
跟成熟又颇有魅力的赵晴相比,她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想到自己昨晚竟然在他面前脱衣服,他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或许他已经在心里嘲笑她了。
想到赵晴是教美术的老师,那么有艺术气息的女人,的确很配得上他。
昨天见面时,赵晴说她也是冰城人,半年前刚刚调过来的。
李相思以为秦奕年是因为自己的告白才调来这么远的江南,殊不知,其实是追随赵晴而来,两人在这边可以尽情享受甜蜜时光,而她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难缠的熊孩子。
十多层的楼梯,李相思用两条腿奔跑出了公寓楼,脚步踉跄。
外面骄阳明媚灿烂,比北方要更加浓烈许多,披在她的身上,却是没有任何暖意。
李相思抬手捂住胸口。她的心像被冰锥扎破了,又冷又疼。
浴室的门拉开,赵晴换好整齐的衣服走出来。
秦奕年腰间还围着浴巾,上面披了件迷彩的作训服外套,他立身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烟,却没有抽,而是低眉往下面望着。
赵晴也走了过去,只是下面那道纤细的倩影早就不见了。
不知他到底还在望什么。
“秦队……”
赵晴喊了声,有些尴尬的问他,“我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她其实调来的不是这所城市,而是相邻城市的,昨天上午过来,是因为要去部队里探亲。
会称呼他为秦队,是因为她是一名军嫂,跟着自己的丈夫喊,两人是上下级,是战友,亦是生活中性格相投的朋友。
赵晴昨天到时丈夫出任务还没结束,秦奕年负责接待她,路上提出来让她帮一个忙……
“嗯,谢谢。”秦奕年沉缓的说,“我让陆行开车过来了,他会送你去部队。”
“好,知道了!”赵晴点头。
转身走时,又想到什么,将方才捡起的东西递给了他,“秦队,这是相思掉在门口的药袋。”
“嗯。”秦奕年伸手接过。
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房间里归于平静。
秦奕年站姿不动,手里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燃了一大串烟灰,被窗外飘进来的风吹散了,轻轻洒落在空气里。
他凝着手里的药袋。
里面装了两盒感冒药,还有一小瓶消炎药。
秦奕年忽然想起曾经她买药给自己时的情形,心中涌起涟漪。
她就像一轮骄阳,照进他枯燥无味的生活里。
那样热烈的情谊,朝气蓬勃的年纪……
“奕年,相思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事,很多时候会有不成熟的想法,只是脑袋一头热,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已经失去了明杰,也愧对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好好照顾相思,不能让孩子走弯路,这样他在泉下有知才能安心,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岳父的一番话,还言犹在耳。
是啊,她今年才十八岁,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到最正确的考虑,可能会将某种依赖当做了喜欢。
等到她大学毕业迈入社会,人生还会有无数种可能,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就会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一时头脑发热,是个错误……
秦奕年眸底的情绪,一丝丝的慢慢流逝,逐渐归于寂静。
一颗心也沉寂下去。
手机这时震动了下,秦奕年拿起,信息的内容很简短:“我要回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机场大厅。
李相思像是当初上火车时一样,怀里抱着个双肩包。
没有多余的行李,她来时就很匆忙,凭着一股冲劲和对待感情毫不保留的勇气,如今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无比的嘴巴,不得不知难而退。
早上秦奕年过来接她,退了房,吃了顿沉默的早饭,然后送到她机场。
李相思一句话都没开口说,像是被人夺走了全部的朝气。
果然,冲动是魔鬼。
来的时候跋山涉水,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回去飞机只要四个小时,其实到头来,感动的只有她自己。
李相思看向面前一身军装的秦奕年,五官英俊,肩膀平稳开阔,窄腰长腿,有着强大的气势,也有军人的威严。
终于把她这个麻烦送走,他心里一定巴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