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相思记得昏厥前是他从后面接住了自己，低沉浑厚的嗓音在耳边让她别怕，有他在身边。

贪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不想出声，秦奕年却已经感受到了，已经回身，“醒了。”

“嗯……”李相思呐呐的。

刚刚醒过来，她巴掌大的小脸还有些孱弱，很是惹人怜。

秦奕年走到病床前，沉吟的问，“你有晕血的症状？”

李相思默了下，随即老实的点头，“嗯……”

秦奕年早就有这种猜测。

之前有次在公园里抓捕逃兵时，他手被刀伤流了不少的血，她撕下了一条衣服布料，想要给他包扎，但触及到他伤口时，脸色有明显的不对劲，后来躲避的让他自己包扎。

他当时就发现了，后来被话题打岔了过去，就没多问。

晕血症是一种见到血液而产生的晕厥现象，主要表现为头晕，恶心，目眩，心悸，继而面色苍白，出冷汗，四肢厥冷，血压降低，脉搏细弱，甚至突然意识丧失。

以前带过的一批新兵里面，就有个类似的症状，秦奕年能了解是什么感受，不算多严重的病状，一般都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李相思低低的说，“小时候在高速路上遇到一场车祸，我爸爸妈妈当场死亡了，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了！

当时好多的血，流满了整个车厢，所以留下了阴影，看到太多的血我会受不了，我养母也带我看过医生，说是血液恐惧症，心理方面的。”

因为并不是多可怕的身体疾病，生活中她也尽量避免，所以并未太在意。

秦奕年闻言后点头，沉声说，“医生建议你住院一晚，明天早上就能离开。”

李相思蓦地坐起来，“小姑父，你要走？”

“嗯。”秦奕年眸光落在她脸上，淡淡，“你没什么大碍，我不需要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的想要离开，垂着的手被人突然抓住。

“你不要走！”李相思仰着头。

可和阑尾炎手术那次不同，他并没有答应。

不管她握的有多紧，秦奕年依旧强硬的一根根掰开，浑厚的嗓音和他此时的眉眼一样没有波动，“你好好睡一觉。”

李相思的手垂落在床单上，心脏缩成了一团。

抬头时，那道高大的背影和刚刚醒来时一样冷峻。

“小姑父——”

李相思心乱如麻的喊着他。

秦奕年却恍若未闻，脚步依旧继续。

眼看着他骨节修长的手已经拉开了病房门，情急之下，李相思脱口而出，“秦奕年！”

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直呼，激动到沙哑。

秦奕年也成功被她叫住了，脚步停顿在那里。李相思掀开了被子，跳下病床快步朝他狂奔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李相思头脑发热的扑向他。

哪怕是他这样高大健硕的身形，也被他撞的往前摇晃了一下。

秦奕年低眉的视线里，就看到地板上她赤着的两只小脚，她跑的太急了，连鞋子都没有穿，皮肤白皙，脚趾圆润，像是珍珠一样。

腰上紧紧的，被她同样白皙的双手紧紧缠绕住。

像是藤蔓，缠绕在他整个心脏上。

柔软的温度从后背蔓延而来，秦奕年眸底有些许的震荡。

李相思见他没有立即推开自己，无形中受到鼓励般，将他精壮的腰身抱的更加紧，小脸贴在他结实宽厚的肩背上。

到底是年轻，装不来那么多城府，见已经藏不住干脆想告诉他。

李相思深吸一口气。

张嘴的声音轻轻的，恍若梦幻。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吐出，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李相思不再胆怯，不再遮掩，将心里的话全都挑明，“我真的很喜欢你！”

秦奕年身体肌肉一块块的僵硬，掌心收拢，沉声问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相思仰着头，痴痴的望着他的侧脸轮廓，“我说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小姑父，我喜欢你……”

年轻的女孩子宣泄爱意的声音，那么的纯碎。

秦奕年感觉心里的那团火，又被燃烧了起来。

可最后的“小姑父”像是一瓢冷水，兜头泼下。

让他一个激灵的同时，也瞬间将那团火给浇灭了，没有任何热度了，剩下的只有疼。

秦奕年声音漠漠，“你说完了吗？”

他劈手下去，硬生生的将她缠在腰前的手拂开。

和刚刚在病床前一样，李相思不管再怎么努力，也还是被他给甩开，往后趔趄了两步，两人之间被迫拉开了一些距离。

秦奕年转过身，心平气和的看向她。

病房里光线不明，他那双眼皮深凹的黑眸，像是深墨色的宝石一样，只是情绪都深敛其中，就显得讳莫如深。

李相思看不穿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咬唇，“小姑父……”

“刚刚我只当做一个晚辈在瞎胡闹，不会放在心上，以后不要再这样。”秦奕年道。

他语气甚至温和，像是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

而她，仿佛是个犯了错误的熊孩子。

“我没有瞎胡闹，我是认真的！”李相思心头发刺，咬紧着牙。

“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不止一次的救我，阑尾炎手术后彻夜陪着我，知道我有危险第一时间赶过来，我晕倒前你那么紧张的抱着我，让我别害怕……”

“那只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担心。”秦奕年解释的云淡风轻。

李相思有些不死心，“你就不能接受我吗？”

秦奕年面不改色，或者说，面无表情。

见状，李相思双手捏握成团，蓦地往前两步，垫脚就砰到他的薄唇。

不是第一次，还是有电流窜过。

唇上突袭的温度令秦奕年身形僵住。

李相思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很懵懂，将自己靠近他，双手攀他肩膀，笨拙的想要更加靠近时，被猛地推开。

这回是用了些力道的。

秦奕年没有再怜香惜玉，有了些惩罚的意味。

李相思反应灵敏，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身形站稳以后，她看到晦暗不明的灯光渡在他的五官上，让他的面容阴冷坚毅，而眸底极深的地方，如同夜晚海绵汹涌的潮水。

李相思被看得有些发毛，背脊沁出冷汗。

秦奕年陡然压低了声音，似噙了雷霆之怒，食指隔空指向她，“相思，你如果再敢这样做，信不信我抽你！”

李相思瑟缩了下。

他成熟，英俊，夹杂着怒意的脸看上去实在太血性了。

她有些害怕了，喃喃声，“小姑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小姑父？”秦奕年反问她，“刚刚你说的话，做的事情，是一个侄女该对小姑父做的吗？收起你脑袋里不该有的想法，它不该放在我身上，也不可以。”

他声音依旧很低，低的像层云一样压下来，让人透不过气。

李相思快要崩溃，“为什么不可以……”

秦奕年声音冷漠，像深湖里的水，没有半分起伏，阴冷寒凉，“成年人的游戏，不适合小孩子。”

她没有把这当做游戏，听到他后半句，李相思忍不住辩解，“我不是小孩子，我成年了，我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