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祈然淡淡的点头示意后,目光重新转向她,笑着道,“我刚从部队赶过来,小璇是不是也在这边,你带我过去找她?”
“嗯好……”桑晓瑜点点头。
易璇是易祈然的堂妹,两人是亲戚关系,都是她来到南非以后相继认识的,不过易祈然的父亲也就是易璇的大伯,娶了冰城人后,就一直留了下来。
看了眼还立身站在那的秦思年,桑晓瑜微抿嘴角,跟着易祈然一并离开了半坡。
过程里,始终能感觉到如芒在背。
易祈然见她垂着眼睫毛,温柔出声问,“小鱼,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
“不是!”桑晓瑜连忙摇头,解释说,“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从部队跑过来了,不是说最近要进行封闭训练么?”
她说的也是实话,看到易祈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后,着实感到很惊诧。
“我申请假期了。”易祈然说。
桑晓瑜闻言皱眉,轻咬住嘴角,“是不是易璇给你打电话了?她……”
易祈然笑着打断她的话,伸手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怎么会这么想?就算她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得过来!自己的未婚妻遇到地震,我再不赶过来也太不称职了吧!”
桑晓瑜点了点头,冲他微笑。
她和易璇一起带着易祈然去其他男同事那里安顿下来,因为灾区毕竟环境有限,都是很多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帐篷里的。
俯身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微顿。
视线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立身在那,桃花眼正一瞬不瞬的紧紧凝着她。
似乎是专程等在那里的一样,见到她出来,便几个大跨步的上前,像是咬紧着牙,一字一字的慢慢发出来,“小金鱼,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嗯……”桑晓瑜点头。
刚刚那会儿明明听得那样清楚,却还是无法置信般的想要再次询问。
得到她确认的答案,一瞬间,只觉得心都被碾裂了。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很多再次重逢的情景,以为只会停留在那句好久不见里,却从没想到,她身边竟然有了别的男人,有了个活生生的未婚夫存在……
“什么时候?”秦思年像是已经溺水的人,在做着垂死挣扎,每个字都说的很慢,“我是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桑晓瑜沉默了两秒,思索后回答,“两个多月吧!”
秦思年的脑神经恍若被忽然拔出一根似的,插在裤兜里的掌心用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收拢成拳,“小金鱼,你要嫁给他?”
“嗯……”桑晓瑜这回没有停顿。
既然称呼为未婚夫,就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而是最终要奔入婚姻里的。
秦思年薄唇无声的扯动,还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来,只能呆滞着瞳孔看着她,胸口处感觉不到心跳,只剩下硬硬的一块。
这种时候要祝福吗?
喉咙发紧,他说不出来半句祝福的话。
秦思年站在夕阳的落霞里,染着一身哀哀的落日红,心里痛苦无比的不得不承认,她早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桑晓瑜心脏猛地一缩。
因为她看到了那双风流倜傥的桃花眼里,竟然……泛了红。
当初孩子保不住被送到医院时,闺蜜林宛白有跟她转述过,医生宣布结果时他有流泪,只是她并没有看到,现在却看到他迅速变红的眼眶,有缓缓浮起的氤氲,像是森林里透不进光的瘴。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这时落在两人身边。
易祈然提了个袋子尾随的走出来,停下脚步后才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和凝滞,他不禁问,“我是不是又打扰你们了?”
“没,就是说两句话!”桑晓瑜忙摇头,说道,“祈然,你刚从部队赶过来,怎么没有在帐篷里多休息一下?”
“不累,对我来说小case,以前参加野战的时候比这辛苦多了!”易祈然温润的笑着,示意着手里,“小鱼,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去吃饭吧,我给你带来了些吃的!”
桑晓瑜咬唇,“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易祈然闻言笑容更深,甚至还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你就可怜可怜你的未婚夫,我从部队里赶过来,一路上只吃了块面包,就当是陪我一起吧!”
“那好吧!”听他这么说,桑晓瑜点头。
因为旁边还有秦思年在,拿着食物的易祈然还是礼貌的开了口,“秦先生,要一起吗?”
闻言,桑晓瑜也不禁看过去。
垂着的双手微攥,眉眼间的神色怔愣,她以为秦思年会想也不想的拒绝,却不成想从他薄唇里吐出一个字,“好。”怔愣的不光是她,易祈然似乎也有些惊讶。
他刚刚的那句询问,更多的只是一种客套,自己是军人的关系,职业上的特殊,其实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趁着这次请了假期,还是想要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既然是自己邀请的,易祈然自然不会小气的再反悔,当即欣然的一起。
因为周边不是山就是平地,大部分都扎了帐篷,其实没什么适合吃饭的地方,最后竟又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小小的半坡上。
石块虽然不小,但容纳三个人也是很挤的。
之前两个人坐在上面,看着手机上落日的画面还停留在脑海里,桑晓瑜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没想到坐下的时候,她被夹在了他们两个人中间。
易祈然似乎没有感觉哪里有不自在,将提着的袋子打开,里面装着几个餐盒。
是他从部队离开后,中途路过市里时在餐厅打包的,知道她被困在地震的灾区,每天吃的应该也都是些勉强解决温饱的食物,所以特意准备的。
餐盒打开,食物虽然凉了,看香味却还在,而且还都是中国菜,桑晓瑜咽了咽唾沫,这份心意很难让人不感动的。
易祈然将其中的一盒递到了秦思年面前,“秦先生,微辣的便当可以吗?”
“可以。”秦思年扯唇。
再次递过去一次性的叉子时,易祈然笑着问,“秦先生也是冰城人?”
因为都是同胞,说的也都是中文,很容易能分辨出来语气里的方言味道。
“嗯。”秦思年点头。
易祈然想了想,接着询问,“不知道秦奕年跟你是否有关系?”
“是我大哥!”秦思年回答。
“怪不得,我说听你们的名字感觉很相似,长相也有几分相像!”易祈然闻言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感叹的说,“秦少将的名气很大,在部队里面几乎是神话。”
他们两个对话的时候,桑晓瑜一直低垂着眼睫毛,目光落在膝盖上的饭菜间。
“你也不差!”秦思年桃花眼从对方肩上的一杠两星扫过,语气很中肯。
默了默,他侧眸瞥向了中间,薄唇勾了勾,却没有什么痕迹,“她小时候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什么梦想?”易祈然有些好奇。
秦思年眸光从她身上艰难的拔出,落到远方已经看不见的落日,“嫁给军人。”
“……”桑晓瑜绷紧了呼吸。
这是曾经她玩笑时说的话……
易祈然听了明显很高兴,眼尾多出了纹路,“是吗?那我很荣幸!”
桑晓瑜嘴角牵了牵,心口像是被什么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