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年听到她的回答后,薄唇边紧绷的肌肉稍松。
即便如此,他眸光还是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似是想要看看有没有隐患的地方,眼底的最深处隐匿着浓浓的关切和担心。
桑晓瑜暗暗咽了咽唾沫,重新将他英俊的五官纳入眼底,嘴角蠕动,“禽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思年扯唇。
的确是好久不见……
六个月的时间,长吗?
或许对别人来说只是流逝在指尖的沙,转瞬即逝,而对于他来说,却是那样的难熬,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且浑浑噩噩。
桑晓瑜心中也有波动,没有想到他们再一次见面会在这种情形下,不由让她想起了曾经在云南的经历……
只不过现在他们……
定了定神,桑晓瑜重新问了遍,“你怎么会在南非?我听小白说你去援藏了……”
“嗯。”秦思年喉结微动。
至于他怎么出现在南非……
这半年里,他虽然远在西藏高原上,和她相隔上万多公里,但却始终关注着南非这边的新闻,似乎从那些踪迹里面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当昨天中午看着女播报员一脸严肃的报道发生6.8级地震,死亡人数不明,且其中遇难者里有不少华人,打她手机又持续不通,他整个人都担心的快要疯狂起来!
大使馆联系不上,无法确定她是否安全,秦思年一秒都无法等待,想也不想的直接跑来……
触及到她淡定且平静的目光,突起的喉结微动,他最终只是低沉说了句,“有个研讨会来这边交流,赶上地震,需要过来救援的医务人员缺少,我来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口气,桑晓瑜背在身后蜷握的手,缓缓松开的点头,“噢,原来是这样!”
“嗯。”秦思年涩声。
一时间变得静默,晨光照在两人中间。
桑晓瑜率先开了口,微笑道,“公路和贫民窟里,有很多受伤的人,你快去忙吧!”
“好!”秦思年低声,什么都没说,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桑晓瑜也转身重新往集装箱回,只是走了两步后,没忍住回头望过去,那道挺拔的身形在地面上拉长了影子,也正转身朝她望回来,刚好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脑袋里某根神经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她慌乱的收回,一溜快步的钻进了集装箱里。
没敢再回头,桑晓瑜轻攥着手心。
易璇从里面冒出脑袋,皱眉凑到她面前,“小鱼姐,那个那个……不是你前夫么?”
“嗯。”桑晓瑜点头。
闻言,易璇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还没有死心,又追着过来了?”
桑晓瑜摇头,抿嘴解释说,“没,只是出差来这边,遇到地震来参加救援!”
“哦哦!”易璇松了口气的模样,只是很快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犹豫的问,“小鱼姐,咳,你们两个不会还余情未了吧?”
桑晓瑜无奈的笑了笑,“收起你小脑袋里的八卦吧,赶紧找个医生,把你额上伤口处理一下!”
易璇抬手碰了碰自己额头,咧嘴嘿嘿笑,然后便跑出去找医生了。
救援的人出现后,他们这群被困住的人被得救,也就有了希望,虽然贫民窟没有高楼大厦,但距离高山很近,还是比较危险的,很快便有军人有顺序的组织着幸存者往附近安全的地方转移。
一批又一批的,越来越多的人安全离开。
桑晓瑜环顾了一圈,似乎始终没有再看到黑人小女孩,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转移,正担心间,便看到对方惊慌的朝自己跑过来。
她连忙将黑人小女孩接住,只听到焦急又凌乱的英语,“miss!please—help—me!”
黑人小女孩仰着头看她,脸上全是泪水,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话,像是怕她听不懂,指着身后的某个方向,然后又忙乱的比划着自己左胸口的位置,做出痛苦的模样。
桑晓瑜连忙俯身安抚着黑人小女孩,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抬头看了看步履都匆忙的医者和军人,咬了咬唇,拉着她往人群中跑去。
有刚刚从废墟下面救出来躺在担架上的伤者,旁边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一道身影正在给其做了简单缝合后包扎着,她疾步过去停顿在后者面前。
见他低眉专注并没发现自己,桑晓瑜犹豫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肘,“禽兽……”
触碰上的瞬间,两人呼吸都骤然一顿。虽然是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结实的小臂,皮肤下面肌肉滚烫的触感。
只是这会儿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桑晓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有位好像突发心脏病的患者,现在意识不清,你能不能过去看一下?”
“好!”秦思年点头。
提着医药箱,黑人小女孩在前面引路,他们两人快步跟在后面。
来到的是一处房子,或者确切的说已经成为废墟,木板和石块以及废弃的轮胎凌乱的堆压着,旁边躺着一位头上裹着破布皮肤黝黑的妇人,嘴唇发紫,张着嘴巴在艰难的喘息着,眼皮上翻呈现着出白色。
黑人小女孩跪着扑过去,在旁边急的呜呜直哭。
刚刚过来寻求帮助的时候,桑晓瑜就从小女孩嘴里得知了,这位妇女也是,平时有时捡到的好吃的,会看小女孩可怜分给她一点,昨天采访时啃的那块黑漆漆的面包,就是妇人给的。
秦思年大步走过去,俯身直接双膝跪在地上,将医药箱顺势放到旁边,翻开妇人的眼皮,又按压了两秒脉搏,随即将听诊器放到对方胸前。
英俊的侧脸严肃,抬手在心脏周边的位置快速移动,桃花眼紧紧观察着妇人的反应。
桑晓瑜将黑人小女孩拉过一旁,一边擦着她眼泪一边询问,“禽兽,怎么样?”
秦思年拧眉凝声道,“心前区闷痛、气短、呼吸困难,血压也在降低,初步断定是冠状动脉血流不全导致的供血不足,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心肌缺血!看情况,应该问题不大!”
桑晓瑜刚转述完给黑人小女孩,安抚她没事,便听到秦思年低沉的嗓音,“帮我从医药箱里,找出来单硝酸异山梨酯和氯吡格雷,还有丹参液!”
她怔忪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
“马上!”桑晓瑜连忙上前,蹲下身将医药箱打开,按照他所吩咐的将对应的药品找出来,然后分别拆开外面包装递过去,“禽兽,给你!”
秦思年头也没回,只向后伸出大手。
“把针头和针管拿过来!”
“嗯!”
简短的几句,配合的依旧很默契。
桑晓瑜屏息的看着他将针头从妇人的手臂内侧皮肤推进血管里,突出来一小块,用胶布固定住,然后解开了下方绑着的压脉带。
见他薄唇微扯,以为又有什么吩咐,她连忙伸手在医药箱上,却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问,“小金鱼,过的好吗?”
桑晓瑜愣神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挺好的!”
在南非的这半年时间,每天都不想太多的事情,只专心的工作和生活,虽然被晒黑了不少,但也比以前增重了两斤多,总体来说过得还算不错,她回答的算老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