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晓瑜也皱眉,同样的有些不敢置信,不久前她和秦思年去医院探望宋佳人时,还看到吉森声泪俱下的乞求对方原谅,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保证以后会好好过日子……“我造谣什么啊,千真万确!”老吴被怼的有些憋屈,急迫的为自己证明,“你们忘了我妈做什么工作的了?她那家律师事务所,可是专门针对于离婚案件的,那天我去看我妈的时候,就碰到了她,她正在递
交材料呢,准备找律师拟离婚协议书!这些都是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么!”
众人顿时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代驾司机坐在前面驾驶席,桑晓瑜和喝了酒的秦思年坐在后面。
车窗外是掠过的霓虹,车厢里气氛沉默,秦思年桃花眼目视着前方,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之间,有雕塑般的阴影,看起来有些**。
桑晓瑜轻轻晃动和自己交握的大手,将脑袋搁置在他肩膀上,“禽兽,你是不是在想宋小姐的事?”
“嗯。”秦思年扯唇,并没有隐瞒她。
老吴在席间丢出来的这个消息,几乎有个小型丨炸丨弹的威力了。
“老吴既然说了,那一定就是真的了,只是没想到她怎么会离婚……”桑晓瑜咬唇,径自喃喃出声着,宋佳人几次被家暴,她都有间接关注到,同为女人,对对方的这份婚姻一直都抱有担忧。
想了想,她抬头说,“要不明天有时间,我们约她出来见个面吧?”
“也好!”秦思年点头。
隔天中午,午休时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粤式餐厅。
桑晓瑜和秦思年过去的时候,宋佳人已经早早到了,就像是上次找他们吃饭宣布结婚时一样,坐着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茶,视线落在上面却恍若没有焦距般。
“佳人!”
秦思年替她拉开椅子,两人坐下。
宋佳人依旧是笑着抬头,只是此时看起来有些牵强,“思年,桑小姐,你们来了!我还没有点菜呢,你们来点吧!”
服务员被叫来,送上了菜单。
谁都没有多少心情吃东西,只是匆匆点了几样,让服务员重新退下了。
秦思年拧眉看向对面,“佳人,你要离婚?”
“你们怎么……”宋佳人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是不是昨晚同学聚会,老吴说的吧?”
同学聚会也给她打了电话,只不过她最近的状态实在不好,就婉拒了,想必是缺席了她之后,有人提到了便说道了这件事情。
“嗯!”桑晓瑜点头,不确定的问,“宋小姐,你真的要离婚?”
“嗯……”宋佳人也点头。
在他们两人目光注视下,抬手撩起了长发,掖在了而后,颧骨上便有两个交叉的创可贴在上面,看样子似乎是新伤,原本的红肿早就消退下去了。
桑晓瑜瞪大眼睛。
秦思年手里的水杯重重一放,厉声道,“他又打你了!”宋佳人点了点头,漂亮的杏眼渐渐红了,哽咽的说,“他上次已经发誓保证过,从此以后不会再喝酒,好好的过日子,可是他上周竟然又喝了酒,然后打了我一拳……我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也不想要再给
他任何机会,这样的婚姻每天提心吊胆的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趁早结束!”
“我已经和吉森提出离婚了,协议书也让律师拟好了!”
桑晓瑜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秦思年沉默半晌后,桃花眼里卷着暗沉的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找我!”
“好,你们放心吧!”宋佳人打起精神的对他们微笑。
午饭结束后,黑色的卡宴先送宋佳人回了芭蕾舞剧团所下达的剧院。
隔着车窗玻璃,桑晓瑜目送着对方纤细的身影离开。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家暴的人不应该相信他不会有再次动手的可能,这就像是一种性格使然,不过就是苦了宋小姐,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男人……
秦思年和她一样,也刚刚收回视线。
桑晓瑜见他眉心轻蹙,咬唇安抚道,“吉森不悔改,喝酒动手的毛病再而三的犯,离婚的话,对于宋小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嗯。”秦思年扯唇。
可怜的宋小姐,和她一样成了失婚女人!
桑晓瑜调侃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宜,就咽下了没有说,毕竟对方刚刚新婚不久,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实在太让人惋惜了。
送完宋佳人以后,秦思年又将她送回了电视台,然后自己才开车回了医院。
傍晚的时候,再重新过来接她。
两人和平常一样回到家里吃完饭,然后她打开电视机追电视剧,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深下来,对面高层的窗户一扇扇亮起,再一扇扇渐灭。
桑晓瑜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显示十点多了。
她的生物钟几乎已经调到固定时间了,每晚这个时候,都已经感觉困意来袭。
将电视机关掉,放下遥控器起身时,桑晓瑜望向了厨房,里面还有灯光摇曳出来,刚刚在她将切好的火龙果吃完后,秦思年去送水果盘,到现在还没出来?
她疑惑的走过去。
只见厨房里没有人影,倒是外面的阳台上有道挺拔的身影。
桑晓瑜皱了皱眉,不禁走过去,隔着玻璃门敞开的缝隙,她已经闻到了飘浮在空气中的烟草气息。
落地的窗户前,像是上次一样,秦思年斜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连烟气里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抽烟了……
一口烟圈吐出来,尼古丁的气息在胃里缭绕。
秦思年的心情很烦闷。
的确,离婚对于宋佳人来说是一种好的选择,与其和吉森在那样的婚姻里继续耗下去,不如早早结束,虽然代价是一段短暂且失败的婚姻,以及身份就沦落成为了离过婚的女人。
如果不知道那件事,秦思年只会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走过的路负责,可是如今知道了,他不可能不受影响,不去自责。手机突然响起,秦思年看了眼,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接听放在耳边,“23床的患者年岁比较大了,要多注意一些!尤其是术后的24小时,这是个危险期,很关键,除了抗血小板的药物以外,多注意
血压,观察尿液,以免发生心脏搭桥后的更多并发症!如果出现皮疹、皮肤斑点或者是瘀斑,要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狠狠的又抽一口。
“禽兽……”
待他将一根烟抽完,准备从烟盒里掏出第二根时,桑晓瑜忍不住出声。
因为是敞开着的窗户,为了散出去烟雾,外面的噪音比较大,没有听见她过来的脚步声,此时听见她喊,连忙站直身子的转过头。
将夹在手里正准备点燃的烟连忙放回去,他伸手挥开了残留的烟雾,拧眉道,“小金鱼,抱歉!”
桑晓瑜知道,他指的是抽烟的事情。
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冲着他轻轻摇头,走过去将他手里的烟盒放到了一边,然后依偎进他的怀里,“禽兽,你最近手术是不是太多了?刚刚你电话里说的那位病人,病情棘手吗?”
刚刚听到他打电话,以为他是来自工作上的压力,电话里那位年岁大的病人,让她联想到了曾经第一个从他手里走的那位老人,所以很是忧心。
“还好!”秦思年扯唇。
他知道她误会了,但却无法正面解释。
秦思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问,“十点了吧?”
“嗯!”桑晓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