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年从不曾想,当年的报复事件背后竟然会有这样的牵扯,从他回国后到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知晓,宋佳人又有心隐瞒,若不是此次家暴牵扯出来,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四年前宋佳人没有选择和自己回国,只是单纯的不想放弃芭蕾舞蹈的事业,却不成想还有这样一个沉重的原因……
如果说这件事情在宋佳人回国后告诉了他,那么如今的局面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局面?
他会选择和她重新开始吗?
四年的协议婚姻结束,他会不会真的放开桑晓瑜的手?
答案却是否定的。
秦思年对于这个认知很清楚,早在当年他选择回国的时候,就把所有的感情全都整理清楚了,一旦离开,便再会无期,即便他之后得知了真相,那么他也不可能放掉自己的秦太太……
手背上青筋跃起,最终能发出的只有这几个字,“佳人,对不起。”
想要诉说的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剩下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不,思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宋佳人涩声说,“如果可以,这件事我想要隐瞒你一辈子!可是偏偏事与愿违,现在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些都过去了,我早就已经从阴影中走出
来了,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自责或者内疚!”
宋佳人握起的拳头松开,缓缓的说,“至于我和吉森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也跟你无关!”
“佳人……”秦思年低沉的嗓音沙哑,能说的依旧只有这一句,“对不起!”
怎么可能不自责,怎么可能不内疚?
若不是当年为了救他,宋佳人也不会遭受那样的折磨,回国后被他拒绝甚至还选择过自杀结束生命,最后为了忘记他选择重新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匆匆答应了吉森的求婚,以至于演变成现在的家暴……
这些最初的导火索,都是因为他的关系,胸腔内尽是窒闷且窒闷的情绪,无处释放。
宋佳人再次摇头,很坚定的道,“我说了,你不需要自责或者内疚,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已经走出来了!思年,答应我,不要再说对不起!”
秦思年薄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眸色黯沉。
宋佳人偏头看了眼窗外,对着他挤出了一丝笑容,主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桑小姐一定还在家里等你,你快回去吧!”
听到“桑小姐”三个字,秦思年桃花眼里有光亮微动。
沉默片刻后,秦思年从椅子上起身,脚步和他的身形一样僵硬的挪向病房门口。
“思年!”
秦思年开门的动作顿在那。
宋佳人低垂着杏眼,双手都抓在被子上,声音很轻,但也能听得出里面的颤抖,“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可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你就当做秘密埋在心底吧,我不想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可以吗?”
他怎么能说不可以?
秦思年喉结滚动,声音低沉的像是一口古刹陈钟,“我答应你。”
天空红的似火,四周全都是沙漠,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桑晓瑜举步维艰,漫天的黄沙飞舞,沙粒钻进她的脖子和嘴巴里,刮过皮肤。
嗓子里干的似火烧一样,满满都是绝望的情绪,忽然间,桑晓瑜感觉双脚下面的沙子瞬间松动,像是流水一般往下陷入。
恍若一个漩涡,盘住了她的双腿,不断的在把她往下拉。
桑晓瑜惊慌失措,发现沙子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漫住了她的整个腰间,她双手不停的挣扎,害怕的眼泪直流。
蓦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禽兽……”
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桑晓瑜心里一喜,激动的几乎哭出了声音。
秦思年朝她伸出了大手,她努力向前够着,就在她即将要抓住的一瞬间时,猝不及防的又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将他握住。
桑晓瑜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吃力的眯着眼睛,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样貌。
宋佳人?
她怔愣在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十指紧扣。
流沙越来越快,漩涡也越来越深,她喘息也越发的困难,直到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桑晓瑜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望着天花板半晌,涣散的焦距才渐渐回神。
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夜色阑珊,悬月高高挂在半空中,对面的高层只剩下零星的几盏亮着的窗户。
桑晓瑜回想起刚刚梦到的画面,和现实层层叠叠,她咽了咽唾沫,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无端端的,竟然会做这样的噩梦……
她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心神才渐渐平稳了下来,视线从窗外的夜色间收回,看了眼表,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而身旁的被褥间却是一丝凉意,秦思年竟然还没有回来!
难道是还没有做完手术?
桑晓瑜在心里喃喃自语着,从床头柜上摸起了手机,正想要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询问时,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有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声音。
很快,防盗门被打开,有道挺拔的身影渐渐露出。
桑晓瑜将手机蜷缩在手心里,故意保持着躺着的姿势没有动,想要等会儿他进来的时候,坏心眼的吓一吓他。
竖着耳朵屏息,黑暗中看着他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然后趿拉着拖鞋,两条大长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笔直,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以为他要跨入卧室时,却是从门口经过,然后渐渐消失。
桑晓瑜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的身影再次出现,皱了皱眉,不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摸黑找到了拖鞋穿上。
环顾了一圈,发现那道挺拔的身影竟然站在厨房外的阳台上,背对着她,一侧肩膀靠在墙壁上,地上的黑影一直斜到没有光的暗角。
在他的手指间,隐约有猩红的火光。
空气中有烟草的气息飘散而来,桑晓瑜呼吸滞了一下。
她都快忘记上一次他抽烟是什么时候了,自从怀孕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了,如今却深更半夜的躲在这里抽烟,低垂的桃花眼里看不清眸色。
“禽兽?”
桑晓瑜试探的喊了声。
秦思年被她的声音惊动,手里抽烟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到是她,像是空在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抽到半截的烟掐断,用手挥散烟雾以后,又迅速将窗户关上。
桑晓瑜走过去,听到他有些低沉的烟嗓,“小金鱼,我吵醒你了?”
她摇了摇头,刚刚听到他开门进来的时候,自己其实早就先一步醒来的,只不过没有开灯,可能那会儿他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以为她是在熟睡。
阳台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朦胧的月色。
四目相对,桑晓瑜有些恍惚,那双桃花眼黯淡的像是没有半点光亮,她不由握了握他的大手,犹豫的问,“禽兽,你没事吧?”
“没事……”秦思年突起的喉结微动,声音微哑。
桑晓瑜皱眉,视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梭巡,“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今晚的手术有些棘手?”
“嗯。”秦思年含糊了声。
光线有些晦暗,桑晓瑜只以为他是遇到了棘手的病情,就像是曾经有过的那一次医闹事件,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唯一想着的就是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