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脑袋里有些发木,开始变得混沌成一团,但有一个声音很清晰。
秦太太被查出来怀孕四周多……
怀孕……
最后两个字不断的重复,像是有好多个声音在耳边叫嚣一样。
秦思年忽然想起,好像的确有天在医院里见到了她,她和林宛白从电梯里走出来,当时她脸色看起来特别的白,尤其是见到她,恍若见到了鬼一样。
当时他虽然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但只以为是她不愿意见到自己,想要和自己形成陌路罢了。
事后处理完手头的病人,他放心不下还是给她打了电话,她当时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秦思年突起的喉结沿着固定的轨迹上下滚动,掌心也在合拢,绿色手术服下的胸膛在微微起伏,他语气沉缓且慢,尾音里夹着一丝激动,“赵医生,你说我太太怀孕一事……当真吗?”“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嘛!再说了,医院里都有存档,你明早去调一下不就得了?”赵医生闻言直说,见他脸上表情异样,不禁问,“怎么,秦太太不会到现在还没跟你说怀孕的事?应该是想要给你个惊喜吧
!”
秦思年咬肌一迸,“她……”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话,那么过去了这么多天,这其中他们有过很多次的见面,可她却始终闭口不谈,甚至在镇里的那两天,她也从未提及过,甚至还要偷走他的孩子!
白色的灯光打在走廊上,秦思年大步流星。
回到办公室换衣服时,手机响起,上面显示着的是好友霍长渊。
自从恢复记忆后,霍长渊的这几个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吧里度过的,很多时候都会给他打电话,此时的他却没有心情,“长渊,如果是找人喝酒的话,我今晚没兴致!”
线路里,霍长渊却是笑着问了句,“思年,你说保胎类的营养药一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吃?”
下午的机场候机大厅。
他们一行三人,除了桑晓瑜和林宛白以外,还有后者的一位朋友叶修,据说是位加拿大的心理医生,机票就是叶修帮忙订的。
在机场的餐厅解决完了午饭,办理登记行李托运,之后进行安检后便是在候机。
房子的钥匙桑晓瑜最终没有选择快递,而是给了李相思让其帮忙转交,估计这会儿已经回到他手里了吧!
洗手间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里,她搓动着双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莫名的,心底有一股不安又古怪的感觉慢慢从心底扎起,雾霭一般环绕在心头,看不分明,却确实存在着,让她始终感觉心脏在悬在半空中。
或许是昨晚回到家时,刚好霍总也在,她想要给他和闺蜜林宛白制造空间不打扰,擦身而过时不小心从包里掉下来的那瓶药……
霍总是大boss,不是医生,平时都是看到股票金融,应该看不懂药名吧?
桑晓瑜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
关掉水龙头后,她擦干手摸向小腹。
她有特意咨询过医生,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可以坐飞机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用力呼出一口气,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快,过不了多久的时间,登机以后她便不用再这般提心吊胆了!
从洗手间里出来,走向等在人群中的闺蜜,背后的落地窗里是一架架起落的飞机。
收回目光刚刚坐下时,人群里疑似看到了某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她呼吸都骤然停掉了,再次凝神聚焦去看时,才发现只是个相似的人影罢了。
桑晓瑜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看来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闺蜜林宛白握了握她的手,“小鱼,你还好吗?”
“还好!”桑晓瑜露出笑容。
林宛白语气关切,“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是不是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冰城去个陌生的国家和城市,心里面没底的关系?”
“嗯,可能是吧!”桑晓瑜点头。
“别有太大压力,我当年其实跟你一样的心境,适应就好了!”林宛白低头看了眼表,安抚说,“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登机了!”
“嗯!”桑晓瑜再次点头,做着深呼吸说,“小白,你别说,我还从来没有出过国,挺紧张的,不信你摸我的心跳……”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视线里忽然多出来一双程亮的皮鞋。
视线再往上,是绿色手术服的裤腿,穿的竟宛若西裤一样笔挺,消毒水的味道掺杂着熟悉的雄性气息拂过鼻端,桑晓瑜不由浑身一震。
“桑晓瑜!”
她听到,头顶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股心惊胆战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渗入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处。
眼睛深处闪烁着不安,桑晓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的将头抬起,触及到秦思年那双桃花眼,心陡然就凉了半截。
那里面的眸光冷冽而锐利,就像是五黑的枪管,随时都可能射出来子丨弹丨。
下一秒,被他猛地抓住手腕,感觉到那不断收紧的力量,桑晓瑜只能强自镇定,故意反应很大的叫起来,“吓我一跳!禽兽,你干嘛啊!”
“你问我干什么?”秦思年往下紧攫住她的手,眉心甚至在急促的跳动着,“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瞒着我!”
桑晓瑜寸寸吞咽着唾沫,呼吸已经乱了,“我……我瞒你什么了我!”
秦思年桃花眼薄薄眯成了一条缝,陡然扬声质问,“你想带着我的孩子跑哪去!”
“你怎么……”桑晓瑜大惊失色,她僵在那。
惊惧的感觉猛然撑破而出,在心头一下子扩散开来。
他怎么会知道……
竟然没有能瞒得住,他还是知道了!
此时的桑晓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眼前都开始纷繁混乱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用手护住了自己小腹,像是在无声的控诉着,这个孩子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秦思年见到她这样的小动作,心头顿时火起,桃花眼里笼上一抹暗沉的黑色。
抬起另外的一只大手,将她的两只手全都控制住,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吼,像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火球,“桑晓瑜,你怀了我的孩子,现在还想携球逃跑,告诉你,休想!”
话毕,他干脆拉着她就走。
是想要直接习惯性的俯身将她扛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的,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刹车在那里,目光扫过她尚还平坦的小腹,改为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喂喂,你放开——”
桑晓瑜近乎疯狂的在挣扎低呼。
秦思年却恍若未闻,周围引起的嘈杂也已经不顾,只是大步往出口方向走着,沿途有保安上前阻拦,却都被他的眼神杀慑住了脚步,眨眼便走出了候机大厅。
那辆黑色的卡宴,竟然就那么大肆肆的打斜停在了停车场的中间。
桑晓瑜被他强势的塞到了副驾驶里面,虽说他看起来力气挺粗鲁的,但其实放下的时候都是刻意放慢了速度,没有真的弄疼到她。
安全带被系上后,随即车门便被落了锁。
动作迅速到桑晓瑜都来不及反抗,只能慌乱的拍打着车窗玻璃,扭头怒瞪向正在发动引擎的秦思年,“禽兽,你放我下去!”
“做梦!”秦思年勾唇,丢出冷硬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