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那样悲恸又伤感,让她的心都跟着颤动,她知道,那是男人深爱一个女人到极致时才能有的表情,他在思念自己的爱人……
谁说蹉跎的岁月过后,便了无痕迹?
林宛白替妈妈感到很欣慰,至少她生前最后的那八年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在思念,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男人,也一刻不曾忘记过她,也和她一样那样深深怀念着她的踪迹。
整整一生的错过啊!
不过就像是陆学林最后喃念的,虽然老天开了玩笑,命运捉弄,他们两人最终有缘无分,错过没有办法厮守终生,如今也是早已经阴阳两隔,但是相思不尽,相思无尽,相思也无处不在!
肩头上重重的一紧,沉静的嗓音在她耳边,“眼睛再这样红下去,就存心惹我心疼了!”
林宛白抬头,果然在那双沉敛幽深的眼眸里,清楚的看到心疼之意,她故意在他白色的衬衫上蹭了蹭鼻头,嗡声说,“我只是有些感慨……”
“我们不会。”
霍长渊突然捏起她的下巴。
林宛白这次深深跌入他的眸光里,那深邃的古井将她细密的包围住,几乎让她灵魂都一下颤栗了。
他们也曾错过了四年的时光,千回百转后仍旧重新走到了一起,而且他们还有小包子,虽然她缺失了整整四年的母爱,但是比起妈妈和陆学林已经幸运的太多太多!是啊,他们不会一样的,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人生里紧紧牵住彼此不放手!
林宛白冲着他弯起眉眼,笑了。
重新半依偎在她怀里,不由轻声说,“怎么办,好想见豆豆啊!”
“……”霍长渊脸色黑了一小下。
两人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总能煞风景的因为儿子被破坏。
看到她翘动的眼睫毛,还是遂了她心愿,“明天让李婶带他来。”
“嗯!”林宛白开心的点头。
所住的病房在另外的c区,当脚步走回去时,她远远的看到病房外面似乎站着个什么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正在透过窗户往里面探头探脑的。
医院里还能有小偷?
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而且对方也不像是,穿着打扮也挺一本正经的。
林宛白扯了扯他袖子,“霍长渊……”
霍长渊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双眸微眯。
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他直接猛地抬手,狠狠抓住对方的肩膀,吃痛声传来,那人也呲牙咧嘴的转回头来,却是喊了声,“大少爷!”
“张叔?你怎么在这里?”霍长渊似乎认识,松开了手。
随后跟上的林宛白,也觉得对方有些印象,很快想起来是给霍震开车的司机。
被称为张叔的人搓了搓手,脸上有几许尴尬,“我是被老爷吩咐,给林小姐送东西的!”
“给我?”林宛白感到惊诧。
“没错!”张叔连忙点头,将始终抱在怀里的保温饭盒往她手里一塞,“老爷让我跟你们说:他就是刚巧路过这里,顺便把这东西给你!”
任务完成后,张叔便立即就撒丫子跑了。
林宛白还没反应过来,眨眨眼睛,看向霍长渊。
见他蹙眉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她低头看向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保温饭盒,密封的很好,也闻不出来什么味道,她带着疑惑的将盖子拧开,顿时袅袅的热气扑在眉眼上。
里面满满的,飘在最上面的是红枣枸杞类的东西。
竟然是补汤?
林宛白有些呆的走进病房,一直到坐在床边,还没放下手里的保温饭盒。
谁知刚关上的门,这时又突然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隙,刚刚离开的张叔又跑回来,露出个脑袋,气喘吁吁的说,“大少爷,我刚着急有句话给忘了!老爷说了,让我晚上过来取饭盒,里面一个枸杞剩下都不行!”
第479章,长夜漫漫
话说完以后,又是一阵急惊风似的离开了。
林宛白张了张嘴,闭上再次低头看向保温饭盒里的补汤,还是有些呆若木鸡的样子,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霍长渊,“这……”
“可能是姑妈说的。”
霍长渊蹙眉继续说,“昨天接了姑妈的电话,她刚飞回纽约,听到这边有护士说话的声音,我告诉她你在医院,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没说,只说你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亲体肝移植手术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林宛白点点头,明白了,捧着满满一保温饭盒的补汤,她不禁问,“呃,霍董事长这……难道算是向我示好么?”
霍长渊闻言,挑了挑眉,又冷哼了声。
林宛白将汤倒出来一碗,双手捧着送到嘴边,似乎是用牛骨炖的,还有很浓郁的中药味道,刚刚她倒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放了有十多种的中药材。
连续喝了两口,她很平心而论的给予评价,“别说,味道好像还真挺不错!”
刚好也到了中午的关系,医院的营养餐还没送来,她胃里空,刚好用这补汤可以填充一下。
等过了十分钟后,林宛白看了眼白保温饭盒里还剩下不少的汤,摇头的将碗放下,捧着已经微微鼓起的肚子,“不行,我实在喝不下了……”
想到之前那位司机特意回来补充的,要一粒枸杞都不能剩!
可是这汤也太多了……
“那就倒了!”霍长渊直接走上前。
“……别!”林宛白还是制止了,霍震能主动给自己送来这份补汤,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浪费这番心意总不太好,而且里面的中药材也都挺珍贵的,倒了也实在可惜。
她倒了满满一碗给他递过去,“霍长渊,剩下的你都喝了吧!”
最后,剩下大半个保温饭盒的汤全部都被霍长渊喝进了肚子里,午饭还没有吃,两人就都先灌了一个水饱。
霍长渊将盖子拧上时,都没忍住打了个嗝。
这回倒是真的一粒枸杞都没剩,林宛白想到霍震派司机送汤传话的举动,眼前浮现出那张古板又不苟言笑的脸,噗嗤的一声笑了,“我突然觉得你爸其实也挺可爱的!”
可爱?
霍长渊唇角一抽,他倒是不那么觉得,挑眉道,“忘了他欺负你的时候了?还有他做的那些坏事!”
“没忘!”林宛白毫不犹豫的摇头,嘴角撇了撇,“他以前给我甩支票,还从我身边抢走豆豆,一抢就是整整四年!”
“嗯,挺记仇的!”霍长渊勾唇。
“喂!”林宛白低喊。
入了夜,霍长渊和每晚一样,侧身搂着她躺在病床上,虽然很小,但两人很享受挤在一起的紧密感。
林宛白轻轻翻了个身,瞅着天花板。
“还在想你妈妈和陆叔的事?”霍长渊注意到后,低眉问。
林宛白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下头,手趴在他胸膛上面,仰头看着他说,“有件事情,其实我有点儿想不明白……”
“说来听听。”
霍长渊将一条胳膊枕在脑后,将她半个身子放在自己身上,不让她手肘支撑会累。
“当年妈妈是跟陆……”林宛白后面的那个叔字卡在了嗓子里,虽然那天她在主治医生面前,能脱口说出“请尽快为我父亲安排手术”这样的话,但现在让她喊一声爸其实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