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林也早就想约个时间和尹佳卿见见面,向尹佳卿了解一下团县委的工作,了解一下尹佳卿对自己的看法和升任团县委书记的感想,以及今后她有什么打算。但一天的工作日常已经排的满满的,上午要去财政局听季度财政工作报告,下午要去凤山镇大港镇白岗镇北坊镇和清泉乡搞灾后重建工作调度,所以,白天他根本抽不出来时间了,而且第二天他还要和刘世昌一起去市里参加全市干部工作会议,所以,他沉吟了一下,道:“上午我要去财政局听季度财政工作报告,下午我要去凤山镇大港镇白岗镇北坊镇和清泉乡搞灾后重建工作调度,看起来是没有时间见小尹了,你看这样吧,让她下班后到鑫云商务宾馆贵宾楼我下榻的六零八房间来找我吧。”
周成林之所以把与尹佳卿见面的时间定在这个房间,是因为晚上他要参加县委在鑫云商务宾馆举行的招待河阳籍美国华侨孔宪法老先生的招待宴。
招待宴定在晚上八点,从下班到宴席开始,中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敞开心扉和尹佳卿交流。
得知周成林把接见的时间定在下班后,而且把接见的地点定在鑫云商务宾馆的房间里,尹佳卿有些不知所措。
周县长为什么要把时间安排在下班后,而且在县鑫云商务宾馆的客房里接见自己呢?这让年轻的团县委书记尹佳卿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周县长把时间安排在下班后,地点安排在鑫云商务宾馆有什么不良企图?难道是为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虽然她不相信周成林是那种人,但是,周县长的做法的确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刚刚消除对周成林的误会再度升上心头,她断定周成林这样安排一定是别有用心,另有企图,这企图很显然,让她臣服于他。
这才叫怕鬼缠身鬼却偏偏来缠身,你越是怕他还越是来,并且还叫秘书出面,把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既显得他周成林日理万机为河阳县老百姓日夜操劳,又让你防不胜防,不得不跳进他精心设置好的圈套中。
尹佳卿断定这是周成林设下的圈套,但是她明知道是圈套,她还不能不往里跳,毕竟她是周成林的下级,下级要无条件地绝对服从上级。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尹佳卿也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对官场上的等级森严和以权压人有着深刻地体会。官场的潜规则首先是等级森严:你是什么官职,属于什么级别,有多大权力,应该享受什么待遇,都是早已明白确定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逾越。逾越了这个规矩,不遵循官场潜规则做事,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接到梅景阳的电话之后,尹佳卿矛盾极了,心乱如麻,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赴不赴约。
去赴约,她怕周成林欲行不轨,对她有所图,不少女孩子就是这样稀里糊涂不知不觉地被领导弄上了床。
不赴约,她又担心惹恼周成林,惹火了周成林其后果不堪设想,惹恼了周成林势必会影响到自己前程和未来,因为周成林是她的直接领导,对她的前途和未来拥有生杀大权。
思来想去,她决定赴约,因为她也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下也不会掉下了无缘无故的馅饼,周县长同样不会无缘无故力荐她做团县委书记。综上所述,周县长对自己有所图,男人对女人有所图,尤其是对漂亮女人有所图,无非是把女人弄上床。
想到这些,她就心寒,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县长会是这样的人。
两天前,她还以为自己错怪了周县长,认为周县长不是那种人,认为周县长是河阳县唯一的好干部。现在看来,周成林和刘世昌华中崇他们一样,道貌岸然,表面是正人君子,肚子里男盗女娼,因此,她对周县长的态度又发生了变化,她再次产生天下的男人都好色的想法,再次产生河阳县县委县政府两大院没有一个好官的想法。
刘世昌不是好官,华中崇同样不是好鸟,周成林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这样想,她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在市委考察的时候力荐周成林,后悔当时被周成林所表现出来的假象所迷惑,没能在考察组面前检举揭发周成林。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后悔已经没有意义,眼下最需要解决的是如何度过晚上的难关,答应周成林前去赴约,还是拒绝周成林不去赴约,或者找个理由另行再约定时间和地点。
很显然,后两种计划都不可取。
如果自己不去赴约,或者赴约后拒绝周成林的要求,势必会惹恼周成林。
惹恼周成林的结果就是自己前程的葬送,周成林既然有能力能把她推到团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来,也有能力把她从团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给拉下马。更何况周成林已经不能再与以前同日而语。
周成林以前只是常务副县长,就有把她推上团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去的能量,现在,周成林马上就是整个河阳县代县长,只要人代会选举通过,周成林就是堂堂正正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要想免她一个小小的团县委书记,根本不用吹灰之力,只要在常委会上说一句话,尹佳卿这个人不可用,她尹佳卿的进步就好从此打住,前程就会从此葬送。
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顺从了周成林的意思,那仕途肯定会一帆风顺。
大树下面好乘凉,能靠上周成林这样的大树,是无数人的奢想,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大好机会。
她已经在官场徜徉不是一日两日,官场上的那一套,她已经了如指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接触人员的增多,她越来越认识到官场是口大染缸,要想在官场上混,必须遵循官场潜规则,该付出的要付出,该给予的要给予,该装糊涂的一定要装糊涂。
可以说,在县委大院这几年,她学到了在学校中一辈子也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她目睹了太多的黑暗与龌龊,她看到了干部提拔和运用中的各种权权交易权钱交易权色交易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暗箱操作,非法交易。
而且随处可见派系争斗,应该说县委大院的派系争斗比任何地方都惨烈。
县委县政府的所有领导都是有派系的,都拉着一帮人各自为政,刘世昌有刘世昌那一伙人,刘一夫也有刘一夫那一伙人,在刘世昌和刘一夫这两大伙人中还有无数的小伙,比如,刘世昌那伙人中,华中崇又有自己的那一小伙人,赵秉义也有自己的一小伙人,他们都如同铁路上的片警各管一段。
作为这些领导的下属,要想得到提拔重用,进而在官场上驰骋千里有一番作为,必须找靠山,必须融入某个圈子,必须适应所谓的潜规则,虽然你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但是要想在官场上混,你还不得不违心而为之,该低头的地方一定要低头,该妥协的地方一定要妥协,该委屈的地方的一定要委屈。但是,自己妥协了,屈从了,低头了,就和洗头房洗脚房洗浴中心的那些小姐没有任何区别了,她们靠卖笑卖唱卖色相赚钱,自己呢?自己难道不是靠卖笑卖唱卖色相换前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