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周成林随口问了一句。
“不去哪。刘艳来县城,让我帮她挑几件衣服。”
对于刘艳,周成林没有好印象,他很讨厌刘艳那种流里流气的作风。并且,他也听到一些关于妻子和刘艳的风言风语,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和王静谈这事了,只是由于工作忙,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王静提到刘艳,正好给他提供了借口,于是道:“你以后没事少和刘艳搀和,我看她不是什么好人。”
王静听了很不满,辩解道:“刘艳是我的姐妹,我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不像某些人在外边胡搞。”
听王静这样,周成林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王静误会了自己,这样的误会已经不止一次,最近以来,在他回家的时候,有好几次,王静都莫名其妙地说一些让他搞不明白的话。
周成林不想跟她争吵,感觉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应该理智地处理家庭事务。所以,他没再说下去。他现在很累,他准备找个时间,和王静坐下来好好谈谈。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回里屋睡觉去了。
周成林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王静也已经从外边回来,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全是高档的服装和化妆品。
周成林虽然很少购物,但这些高档物品他还是认识的,他知道这些一定很值钱,没有千儿八百恐怕很难拿下来。他虽然做了书记,但他还是主张节俭的,该花的钱他一分也不会少花,但不该花的钱他一分也舍不得花。现在看王静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买东西,的确很心疼。他半是批评,半是数落,道:“我说王静啊,我们可都是农村出身,我们可要注意节俭啊。你知道吗?现在还有多少人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你看你这一次就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
王静并没和周成林辩解,也不屑跟周成林辩解,她在心里说:“你说的可好,可是你做的呢?你在外边胡搞,回家还充好人。”她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她相信外边的传言,也听从了刘艳对自己的忠告,不管周成林说什么,就是不吱声,但私下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经过和刘艳相处的一年,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周成林不提出来,他们就马马虎虎地在一起过,只要周成林提出来分手,她马上同意。
一年来,她打着周成林的旗号,以帮人家做事为由,顺便搞推销,已经挣了不少钱。她粗略算一下,已经接近一百万,当然,这一切都瞒着周成林,只有她和刘艳知道。她感觉即使离开周成林,那些钱也够自己下半辈子花的了,所以,对周成林的数落,她全当没听见。
正在周成林准备进一步和妻子好好谈谈的时候,电话响了,电话是县委办公室打来的,说县委有个紧急会议,让他马上过来。
周成林只好结束了和妻子的谈话,匆匆向县委赶去。
县委召开的是防汛工作会议,会上传达了市防汛指挥部的指示,说今夜有特大暴雨,要做好沿河的防汛防洪工作。
安全工作是大事,散会之后周成林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又赶回浏阳河了,他只好在电话里告诉王静,自己回浏阳河了。
王静接了电话之后,很平静地答道:“你忙你的。”再也没有下文。
一直忙了三天,也没有文件传达的所谓特大洪水。
但作为浏阳河乡的防汛总指挥,周成林还必须坚守阵地。
第三天,汛情终于宣告解除,周成林想趁机回何家寨看看儿子。
儿子在何家寨已经一年了,周成林曾经想接他回县城上幼儿园,但小家伙离不开爷爷奶奶,怎么也不回去。没办法,周成林只好把他留在何家寨。
赶到何家寨,小家伙看见爸爸的车,老远就跑了过来。
周汉章老汉老两口还住在老房子里。
虽然子女们都盖了楼,但他们感觉还住在老房子里亲切。
当初在周成林刚回浏阳河做书记的时候,周汉章老汉的确张扬了一阵子,甚至比当初的何庆魁还要张扬。但自从有了一场病,老人在病房里养成了听收音机的习惯。老人特爱听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说岳全传》和《杨家将》,从评书里老人悟出一个道理:做人要讲究涵养。老人特别喜欢诸葛亮的一句话“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所以,在儿子的高楼大厦中他住得不习惯,硬要搬回老家住,儿子们都拗不过他,没办法只好同意,但老人还有一个要求,就住老房子。
周大妈本来也是住在二儿子周成武的楼房里的,见周汉章一个人搬回来不放心,也带着孙子一起搬了过来。
朵朵也怪,感觉这老房子里充满着无穷的乐趣,比他在县城的家还好。
周成林见到儿子又是亲又是抱的,儿子也躲在爸爸的怀里撒起娇来。看到爷俩亲热的样子,周汉章老两口笑裂了嘴。等了一会,看王静没从车里出来,周大妈问儿子:“王静呢?王静怎么没来?”
“哦,我是从乡里赶过来,我来的时候,没跟她说。”
周大妈这才放心,像她这样的年龄,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满堂,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听说周书记来了,邻里乡亲的都赶了过来,不住和周成林打着招呼,倒把周汉章老两口给冷落在了一边。
等人都走后,周汉章才抽出空和儿子谈话,老人和周成林谈的主要是他最近听评书总结到的体会,主要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祸流于滔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欲有所尺,节有所度”的人生感悟,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教导周成林一定要做个好官,做个让老百姓认可的好书记。
对于爹的教导,周成林虽然觉得很可笑,但还是很认真地听着,装作很虔诚的样子。
好容易等爹唠叨完了,他跟爹说,他想出去走走。
爹说:“去吧,见了叔叔大爷,主动打招呼,别让人家说你当了官就有架子了,让人家指我们老许家的脊梁骨骂我们。”
周成林应道:“是,爹,你就放心吧。”
周成林信步向庄子里走去,不时的和路两旁的乡邻打着招呼。
他没想到,在庄头竟然碰到了何庆魁。
曾经不可一世的何庆魁现在是一改往日那不可一世的风貌,穿戴朴素大方,完全一副农村小老头的打扮,他愧疚地看了周成林一眼,把脸转向一边。
倒是周成林主动迎上前去,先和他打起了招呼:“怎么,不认识我了,庆魁叔?”
何庆魁受宠若惊,急忙应道:“认识,认识,周书记……谁能不认识你啊?”说着话的时候,何庆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想当初自己是百般阻挠周成林和女儿的亲事,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一文不值的穷小子现在却成了浏阳河乡的一把手,他懊悔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他怕周成林羞辱自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忙,周书记。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他在心里还有一丝担心,他怕周成林记恨自己,自己老了倒不担心,他怕周成林把火撒在儿子身上,所以,他不想招惹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