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他答不上这个问题,哪怕时至今日也依然没有答案:
“司马家祖山承诺过我,会帮扶茅山,他们为什么袖手旁观?”
“你死了太久,时过境迁,司马家早已不是当年的立场。他们天官处境太过复杂,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你唤醒我就是为了替司马家的人辩解?”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司马家或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那些天官总是这样,满口天地正义,到头来却总是做些不光彩的事。他们太自私,和天界那帮家伙一样,喜欢把自己的正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当年一番对话,至今记忆犹新。数千年的隐忍和等待,今天终于能有机会手刃了司马家人的性命。
只是才两个小喽喽而已,连基本的快感都没有。
但是不必着急。
一切才刚刚开始……
“呵呵,很快就可以了,可以拿司马家的血,祭典我茅山道人的冤魂。这样才能安息呀。”
司马发财静静的躺在监控室里,而黄三已经离开。当监禁室的门被打开,司马兰英和裴昶已等待已久:
“走,去窥天阁。”
两人行如木偶,很快跟黄三到了四楼。
本家现在几乎没什么人,黄三之前一路也踩过点,完美避开了可能碰到人的情况。四楼是本家人的主要办公区,到了这里就更不会遇到人了。
巨大的雕花门扉耸立眼前,就算已经见识过,黄三此刻也还是会出于本能的惊叹和景仰:
“接下来就是你们司马家人的事了。难得来一次,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黄三把现场交给司马玹蔺,揉了手中的传音符便是离去。传音符的另一头,银色的男人早已蓄势待发,在天台为自己布下了隐形的禁制。
“那好吧。”
司马玹蔺懒懒散散,喝完了手中易拉罐里的可乐,随即手诀捏动,银色的光华在十指尖飞旋舞动;
别墅四楼的门扉前,司马兰英的眸染上银白,身体亦是裹了层淡淡的光华——此刻她便是司马玹蔺的化身,在司马玹蔺的助力之下,娴熟把控起繁复又精密的授权仪式。
这仪式的重点不在力量强弱,而在于本家人的血统,在于能否控制好微妙的力度,以免本家人血统的强劲会伤及了被授权者的元神。
司马玹蔺向来喜欢有挑战性的游戏,而现在更让他兴奋的,是本家人的血统。
本家人与生俱来的强大,他感受过,可没想到等自己操控时,感受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畅爽,就似天地万物、宇宙星辰都牢牢握在手中,都任凭自己调遣。
而这仅仅只是司马兰英这“废柴”的血,倘若是司马晴或者司马红双、甚至是司马志,那便更是令人无法自拔的体验吧!
所以啊。
所以他果然还是渴望着能拥有这份本家之血的力量啊!他还是渴望着能成为真正的本家人啊!
是的。他跟他的父母不同。他要的不是弄虚作假的家主的位置,不是玩弄计谋得来的傀儡政权。他想要的是力量,是真正的本家人的力量!
所以。
所以!
只有毁了现在的司马家,才能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司马家。他,司马玹蔺,才能拥有被认可的真正的本家血统!哪怕血统需要千年的沉淀和积累,也是值得!
吱——
闪动的银光之中,授权仪式完成。随后,司马兰英以本家之血开启了窥天阁厚重的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缓慢的动作仿佛是在诉说着司马家承载着的历史和使命。
司马兰英眼中所见,亦是司马玹蔺此刻眼中所见。
她和裴昶进入了这庞大且古老的隐蔽空间,步步榻上高耸的书阁,然后停在中心的位置:
“就选这里吧。”
司马玹蔺在天台做了决定,从口袋里拿出了龙天刑给的锦盒,开启的一刻,银色的眉毛不禁挑起了惊异的弧度:
“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盒中之物流光溢彩,将他银色的眸映照的越发邪异。
蓦地,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龙天刑?呵呵,你这名字可骗不了我。”
司马家别墅,四楼。
“喂,我说眼镜,你有在好好做事吗?可别耽误时间。”黄三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传音符,又嫌拿着麻烦,干脆拧成了戒指的形状套在指头上。
还觉得格外不错似的,欣赏了一会儿。
“去你妹的眼镜!我没做事,难道是你在做?”司马玹蔺一直自认为脾气不错,而且也是个有修养的人,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了黄三那烦人的态度。
但就算挨了骂,黄三也完全没往耳朵里进:
“你这人太过膨胀,我是怕你不小心就忘记了。香港那边虽然拖住了司马红双和司马志他们,但也随时都有可能生出变数。”
黄三正用一种悠哉舒适的姿态倚在一个大木箱上,神秘而幽暗的空间里,他手中正翻看着陈旧的书卷,封页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还能辨识出来:
【家主手札】
本是想在司马红双的办公室里转转,意外竟发现了还有这样的暗格空间。黄三为这发现欣喜不已,而且他本身也不讨厌阅读。
“你加油干活儿,我等你的好消息。”
黄三那吊儿郎当还略带命令的口气真的很让司马玹蔺恼火,如果可以,现在就想过去把他狠打一顿。
此时此刻,窥天阁中心的位置已经摆好了一些法器和器皿,被控制的司马兰英结印在此处起了个大阵——银色的灵力邪异而璀璨,一束光柱笔直通向了窥天阁的顶端。
“你去星轮那儿等着。”
明明是司马兰英的身体,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司马玹蔺的声音,且随着阵法启动,她眸中的银色更透亮了一层。
裴昶没有任何回应,机械的遵照着命令,而司马兰英之后又去了另外不同的十三个方位,分别起了十三处以大阵为主的辅阵。
约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窥天阁中光柱四起,仿佛是要将这里点缀成世间最华丽的舞台。
当然。
这里也确实要成为最华丽的舞台,为了即将上演的那一场最热闹的戏码!
那些炫目的光柱就像香港夜晚耀眼的灯光,粉饰着原本死气沉沉的夜幕。可再美的夜景,也没法让司马红双臭到极致的脸色变好:
“从下午折腾到天黑,你们这个破玩意到底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追根溯源大法’乃龙家最复杂的秘术,六阳九阴,三数合和,以及紫微斗数……”
“把嘴闭上。”司马红双打断了龙天刑的咬文嚼字,眼神简直要吃人一般,“你就说,还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