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别墅天台上有监控的死角，银色的男人早带黄三潜入了那里——正是之前司马兰英和裴昶引发的风波，才让他们有了这样的机会。

“可以了，去吧。就只有一天的时间，要抓紧了。”司马玹蔺几分不屑的说道，但他跟前并没有其他人。

而空气里传来了黄三的声音：“总说本家守备多森严，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哼，你还真是个头脑简单。”司马玹蔺嘲笑，“你们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功夫，搞出这么多事情，才终于让司马家的防备松懈，而且还是在有我帮忙的前提下。”

“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司马玹蔺斜眼瞅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你最好记得，永远都不要小看了司马家。你现在只能用隐身符，都不能靠自己的灵力，还有什么资格说风凉话。”

“这倒也是。”黄三承认的爽快，也不生气，不过还是怼了司马玹蔺，“你这人可这奇怪，明明那么恨这个家族，却还听不得别人是它不好。”

“人不都是这样吗。自己的东西万般不好，也只能自己说，别人说的可就听不得了。”

“呵呵。这种情况一般是说自己所爱之物的吧。”黄三笑着，便是贴着隐身符、大摇大摆的进了别墅。

数千年来，司马家本家老巢的位置一直在变，最稳固的也就是现在海南的这幢别墅了，已经住了有一百多年了。尽管总在翻修，但并不影响它的年代感和韵味。

大概是这一百多年来，国内局势还挺稳定，尤其是近几十年。国泰民安了，天官们也就跟着少了奔波。

可是这些对于黄三他们来说却是一种羞辱——

司马家本家人的老巢分明就堂而皇之的在那里，还时而扩建，变得越发豪华，却是他们，竟一百多年还没法进来探个究竟！

别墅内颇为现代，还挺高端，然而强大的守护结界和禁制的力量却是藏不住的。

这些力量非常浓醇，是切切实实有百年沉淀的气息。就像是上等的老窖，每一丝都透着属于司马家的骄傲和底气。

黄三颇为欣赏，除了主观上的偏见，对司马家本身还是怀有敬畏之心。

从四楼到一楼，黄三当真好好参观了一番，而大致的布局和结构同以前裴昶传回的平面图相差不大。不过只有亲身步入这里，才能更加直面的感受究竟什么是司马家。

“确实是了不起的家族。”

黄三自言自语的评论着，也多亏了司马玹蔺，现在才能这般大摇大摆。很快，他就找到了地下一楼的入口。

玄关处，巨大的壁画被缓缓打开，开启方式也全靠之前裴昶的踩点。监控室呢，这情况被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就是没有看到人。

“什么情况，有人用隐身术？”

司马发财和司马棋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没有头绪。若有外来者在别墅动用术法，后勤部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

“会不会是用的符纸？”司马发财脑筋转的还算快，这么多年的游戏果然不是白耍的。

一听这话，司马棋立刻跳了起来：“搞不好是司马玹蔺要来找司马兰英和裴昶了！”

“发财，你在这里盯着，一有动静就赶快通报，我去监禁室看看！”司马棋说着已经出去了，介于上次的教训，这回打死也不敢再出纰漏。而且如果这次处理的好，也算将功补过了。

司马棋一族在司马家属于排的很远的旁系，因此有什么好事情很少能轮到他们。如果能得到司马红双的重视，说不定就能求本家人帮忙，让给族里兄弟姐妹安排些像样的任务。

天官也是人，也得吃饭过日子。出的任务越是危险，上头给的补贴也就会越多，而他们这种跑腿的，收入其实比后勤部的好不了多少。

上次司马元严就是去了一趟江家，之后拿到的酬劳和补贴可不少，不过毕竟那都是卖命的活儿，司马棋一族只求能混安逸就好。

司马棋急匆匆的往监禁室跑，眼看就在前面了，却忽然倒在了地上。

监控视频里，司马发财亲眼看到司马棋倒了下去，随即浑身抽搐了几下，表情非常痛苦，再后来，整个人就完全不动了！

司马棋的手中还捏着信号器，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按下警报键的准备，可直到最后都没能成功。

视频里，司马棋可怖的瞪着惊恐的眼睛，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的摄像头——

他死了？

司马发财头皮一麻，脊背狠凉了一下。

是那个隐身的人干的！

司马发财猛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按报警器，却手陡地停住：

身后有人？！

而且还非常近，甚至能感觉到存在的气息！

冷汗已经沁出了司马发财的鬓角，监控里司马棋才刚倒地，这会儿凶手就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难道是两个人？

司马发财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脑子大都是混乱的，除非是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但很显然，司马发财没有。

也许对方有两个人的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司马发财的脑海，他就是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脊椎下方蔓延开来——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痛楚，似乎全身的神经都在一瞬间拧成了团，而且还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最敏感的神经点上扎着。

这样的痛楚实在太可怕了，而且还来的猝不及防。司马发财嘭一声倒在了地上，除了被痛苦吞没之外，他的脑子里再装不下别的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裂成几瓣，觉得自己的肺叶正在融化，觉得有一辆卡车碾在自己的喉咙上；

他的眼睛在出血，鼻子在出血，呕血不止的嘴巴里，牙齿不住的打着哆嗦，还有失禁的大小便……

可司马发财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是什么状态了，他所有的神经组织都已经瘫痪和崩溃。仅仅挣扎了不到十秒钟，他就和司马棋一样死的凄惨。

“啧啧啧，这药效还真不错，不过还是捏个咒术更方便些。”黄三感概不已，紧了紧自己的手术手套，又看了看扎在司马发财脊背上的那支针管。

监控室内的一切都在摄像头里清清楚楚，只不过黄三手臂上贴了隐身符，屏幕里并没有他的画面，当然，也包括他的影子——

司马发财刚刚倒地，便是一道影子从后面窜了出来，老老实实的回到了黄三脚下。

这“影人”乃是茅山不传的秘术，需要强大精神力才可以练就，只可惜，当年茅山灭门的时候，黄三还并未练成此术，否则茅山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他还记得，当主人将他从黄土之下唤醒的时候，茅山道人的怨灵是何等凄惨的嚎哭；

他还记得，主人问他：身为茅山开山祖师，如今这副光景摆在眼前，内心是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