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
他拿出那串舍利,司马晴这才回了神。虽说可以自由行动,但司马晴现在是冥灵的状态。抓了那么多邪祟,现在看自己的模样,她难免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
这阴司的文库远比司马家的窥天阁悠久,自从开天辟地、世分阴阳,这里便就存在了。偌大的文库犹如浩瀚的宇宙,那些浮游着的溟火好似星辰,越发让此处显得神秘而广阔。这里的书架虽不及窥天阁的高大,但却是不规则的浮游在半空中,有许多如水母状的白色的灵体忙碌其间,搬运整理着散乱的书卷:
“这些是文库中的鬼气所孕育的精灵,没有思维,专为此处服务。”多恶鬼王带司马晴步入其间,能看到竹简或绢帛从空中不见底的深处落下,像是在下着一场雨。精灵们慌张而忙碌的接住那些东西,然后放回属于它们的地方。
繁忙而有序的场景十分奇妙,司马晴早就移不开眼。多恶鬼王则继续与她简单的讲解着:“阴司十殿各有判官,所掌轮回资料绝不可错,用如今现世人的话说,这里便是阴司的数据库。自分阴阳起,千万年间生灵的前世今生皆存于此。若此处出事,世间阴阳必然崩塌,上古诸神所创的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男人向司马晴讲述着此处的重要性,或许也是受了神奇景象的影响,像他这样的人此时也不觉多说了许多:“天界传言,上古诸神来自另外的时空,而在他们原本的时空中,他们并非神,只是极为普通的存在,但掌握着我们所不能理解的力量。想必这些力量就是如今灵力、幽冥之力、甚至邪力的根源所在吧。”
“听闻,上古诸神原本那时空遭遇了祸事,濒临毁灭,他们是唯一的幸存者,逃来了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但当时这片时空还未开启,因而才有开天辟地之事。他们想建立同过去时空一样的世界,却不想这里的天道和变数远远不是他们所能控制,最后终究自身力量枯竭,该消逝的消逝,该长眠的长眠,便留下了属于这时空的格局。”
男人冷然的嗓音在此处显得十分奇妙,仿佛是充满了智慧的神佛在讲述着鲜为人知的故事和过往。头上虚浮的书架一直都在不停变换,时而组合在一起,时而又分散开来。完全没有章法和规律可寻,看上去十分任性。
“那个死灵印记,我们要怎么找呢?”司马晴替头顶的书架发愁,但不禁偷偷瞅了多恶鬼王一眼——他前生乃死灵之子,想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对那死灵印记十分深刻吧。
然而司马晴最难释怀的是,像他这样无欲无求的佛门高人,竟也会有着那样黑暗的过往。
约是感觉到了视线,多恶鬼王回看了她一眼,便指着前方道:“可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精灵。”
“嗯。”司马晴点头,确实能看许多精灵闪着微微的光亮。用鬼王的话说,那些是佛光的指引。因为那串舍利,心有所念,自会得到指引。
“前世今生,牵涉颇深,每动命轮,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录都会被调动。因而这些精灵才如此忙碌。只不过你所念之物并非会是特定存在,也许是散乱存在于不同的命数中,故才会有如此多的精灵被选中。”
多恶鬼王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的事不关己,而司马晴已经有点崩溃:“也就是说,这些精灵去的书架拿的书卷,全部都要看咯?”
男人不语,默认浅浅勾了嘴角,盛世美颜笑的邪魅妖娆。
相比阴司文库里忙碌的精灵,还留在尸胡山的地质队员也没有闲着。他们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架设好了各种仪器和工具。
“怎么样了,大专家。”
副队来到萍萍身边,她正在摆弄手中的仪器,十分专注的盯着分析中的泥的数据:“这里泥土的成份很复杂,现在还不好说,总之我们是来对地方了。”
“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吗?”萍萍放下了手中的仪器,看看大伙儿,便起身到了泥潭边指挥,“根据历史资料记载,这下面很可能有远古时期的墓葬,甚至可能有保存完好的五色石。”
“五色石?”有人惊呼,“萍萍,我以为这次只是过来勘察地质的,怎么你还在相信那个传说呀?什么女娲补天跟本就是不可能的嘛,怎么可能会有五色石?再说了,如果真有墓葬,我们应该先联系考古队的人呀,这么擅自行动,到时候上面肯定要给处罚了!”
萍萍无奈叹了口气:“如果考古队的人来了,真发现了五色石,那功劳还能是我们的吗?到时候我们就成了协助了,完全不一样好吗?就算真有墓葬,我们到时候不动就是了,等拿到了石头再上报也不迟。”
“可是……”
“别可是了,老林以前就是考古队的,有他在没问题的。”萍萍态度很坚决,作为队伍的核心人物,她说话还是有些份量。再者跋山涉水的来到了这里,最后却要成人之美。这种事情大伙儿心里难免觉得不舒服。
便事情就先这么定了。几个人又准备一下,打算将探测器先放到泥潭里。
“注意脚下,可别陷到沼泽里去了。”
“诶,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鳄鱼呀?”
“别瞎说了,这里的环境怎么可能会有鳄鱼,有也早就饿死了。”萍萍跟着说笑。两个男队员此时已经爬到了树上,他们要从最中间的位置把探测器放下去。
探测器细细长长,像一条莲藕,重达四十多斤,手动作业还是有些辛苦的。若早知道萍萍打的是这样的心思,他们肯定会事先准备机器。
两个男人在大树上吊着探测仪往下放,另外几人则分别在树下控制上面两人的绳索。大家的绳索都缠在腰上,活脱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左边一点,稳一点,如果歪了,下去之后方位会严重偏差的。”萍萍独自在另一边指挥,却忽然没反应了。
“怎么样了?准了没有?”
萍萍忽然没了声音,树上的两人急了。他们现在的姿势当真非常吃力。
而萍萍还是没有反应。
“到底怎么了?”
树那边的人都是急了起来,各个已经满身大汗。他们焦急的看着萍萍,而那女人忽然冲他们挥起手来。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往哪边挪动?”
“喂,喂,萍萍,你说句话呀!”
两人冲着对讲机喊,而一起的女同事蓦地脸色铁青:“她、她好像笑了!”
众人齐刷刷朝对岸看去,萍萍依然缓缓对他们挥着手,嘴角真的露出了微笑。陡然间,所有人都觉得脊背一凉:
萍萍的笑容太诡异了,怎么看,她此刻都好像正在对岸同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