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黄三眯了眯眼。旁边,妙言早就没什么好脸色,但谁让岐山那儿出了娄子。
“主人,这次是我办事不力,才让黔墨撞破了岐山的封印和禁制,我甘愿接受任何责罚。”妙言单膝跪下,头压的很低。
龙天刑脸上并没有怒意,只是有些担忧:“现在并非追究的时候。黔墨跑了,此后怕是后患无穷呢。”
“黔墨那家伙的状况似乎相当糟糕,就算跑了,但我估计,他也吃不了什么好果子。”司马玹蔺歌颂着自己的功劳。龙天刑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那犬神之前就有伤,去了日本一趟,情况看似好转,但实际上是越来越糟了。岐山封印外的禁制是我亲自设下,以他的状况,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黄三,你那边怎么样?”龙天刑抬眼看去,黄三觉得几分歉意,颔首道:
“怕是最快还需要十天时间。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黔墨带了情报回去,他们追查死魂封印的话,恐怕迟早会查到我这边。”
“换言之,如今不管是你还是妙言,手上的事情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头疼的是,司马晴和多恶鬼王远比预想中棘手。他们实力很强,这次九大爆发点的镇压速度远远超出我的预计,眼下怕是不得不再想些法子。”
龙天刑端着下巴,而司马玹蔺嗤笑道:“你们也真是没用,说来说去不就是拖延时间吗。司马家最大的软肋无非就是窥天阁。窥天阁是司马家的倚仗和根基,但同时也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只要把窥天阁烧了,还怕司马家垮不了台?”那银色的眼中绽放着邪异的光,不怀好意的笑狠辣非常。
“哼,你怎么也是司马家的人,这个提议虽然好,但也真是够狠的。”黄三冷冷讽刺,似乎不太赞同。
妙言亦是反对:“窥天阁里的东西可都是宝贝,就连我们也有很多东西想进去一探究竟,找些答案出来。你说烧了就烧了,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再说了,既然是这么好的点子,你自己之前怎么不先去烧了?”妙言对司马玹蔺厌恶至极,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家伙,而且司马玹蔺即便跟他们合作,本来也只是为了他自己。
司马玹蔺也不否认什么,玩味笑了笑:“本家那些人又不是傻,如果没有他们‘授权’,外人根本进不了窥天阁。”
“确实如此。”黄三也不是想帮司马玹蔺说话,只是不希望多生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撕扯,“之前裴昶给过我情报,入窥天阁确实需要授权印记。你那时一直在准备死魂封印,也没机会和你说。”
妙言被堵的哑口无语,之后指着司马兰英道:“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本家人,赶紧让她给你授权个印记不就行了!”
“她?”司马玹蔺仿佛听了个笑话,“她就是个废物,十几年都不在本家,根本就不会授权之术。”
“那你的意思是,你会咯?”妙言抱起胳膊,垮着脸,已经是相当不耐烦。
而司马玹蔺正等着她这么说:“论实力,司马家我绝对能排在前几个,本家人的那些伎俩,我有什么是不会的?只不过我需要操控兰英来授权,但那样就不能以我自己为对象,被授权者不可以动灵力。”
几人争论一番,似乎烧了窥天阁的事真要提上日程。龙天刑看着他们,最终又进行了一番衡量:
“窥天阁里的文献于我来说十分重要,里面藏有不少秘密是我想知道的。说烧了实在草率。”
“眼下,我这龙家当家的身份还能用些时候,先尽量牵制住司马家。所以黄三,你那边要抓紧些了。”
“至于你……”龙天刑看向妙言,淡然的眼中有锋锐的光,”你先将邪气散出去,混淆视听,而后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我来办。”
***
冥光幽暗,鬼气森森,那阴司府邸中的一池荷莲开的正盛,赤金色的光温暖灼灼,和这不见生气的阴司一点都不合衬。
而这样的暖色,此刻正映在司马晴比阴司还忧郁的眼眸中:
“……你真没骗我。”她不是疑问语气,也没有什么底气,可心里是毫不怀疑的。
她了解多恶鬼王,这家伙是不会说谎的。
所以,黔墨是真的服下了那颗莲子!
长发及腰,返古状态的黔墨对司马晴来说并不陌生。他静静躺在鬼王府邸二楼的木榻上,旁边抬眼可见高大的地藏王雕像——那菩萨眼神慈悲,低垂的眸光柔和温谦,仿佛时刻悲切关注着芸芸众生,仿佛,也在同情着这些司马家的人。
黔墨虽又返古,但根本找不出一丝邪气。比起过去任何时候,现在的他都更像一只犬神。
然而正是这样,司马晴才越发不安。她手中婆娑着那个项圈,快要断裂的地方,那赤金色的光加护明显:
“这个能管多久?”司马晴一脸酸涩,仿佛这赤金色的光所加护的就是黔墨的命。
“难说。”
红发的男人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向来冷然无感的脸上竟也露出了苦涩:“怕是下次再诱了邪兽之力出来,就无法回头了。”
“……”
宅邸陷入了极静,却这安静委实扰人,就像千万只针不停在心上扎着,叫人坐立不安。
“我去窥天阁找找看,或许还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司马晴一刻都呆不住,哪怕完全没有头绪,也总比干坐着强。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多恶鬼王并没有阻止她,因为自己也给不出什么好建议,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若这样能让时间好过些,你便去吧。”他动了动手,在黔墨身边起了一道屏障,“我再去发现他的地方看看,那些终究是有些不对劲,必须得弄清楚他遇到了什么。有这术法,若他醒来,我会马上知晓。”
“这样也好,现在局面太复杂了,我们不可能干等着。这次镇压了爆发点,但根本没有发现司马玹蔺的迹象。”司马晴说着已在画空间门,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也不敢。
两人分头行动,而司马红双并没有关闭窥天阁的通路。也或许,是她太忙,所以忘记了。
司马晴始终不能猜透奶奶的想法,明明那么决绝的给自己和黔墨扣上了叛徒的罪名,甚至断了她和黔墨的心念传音,但又总是留下一些余地。
是还当自己是亲孙女吗,还是因为自己到底是一族之主呢。
又或者,连司马红双自己都想不明白吧……
偌大的窥天阁依然静谧庄严,不管外面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巨变,这里数千年来都还是保持着最初的样子,似乎就连这里的空气,都要比外面沉长厚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