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景色很美,忘川河边更是如此,黔墨站在岸边,看幽幽的生魂排着队走上那座桥;那座桥在现世很是有名,名曰奈何。
过了奈何桥,渡了忘川水,饮下孟婆汤……
尘缘尽了。
此生告终。
如果是邪兽的话,喝下了孟婆汤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黔墨在想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他远远看着那桥和桥上的人们,却忽然胆怯起来:
万一真的统统都能忘记,那小晴是不是会很难过?一个被抹去了存在的裴昶、一个连是谁都不记得了的裴昶,她都能那般难受,更何况是他这个犬神呢……
“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黔墨自嘲笑道,胡思乱想可不是他现在该做的事情。摊开手掌,握着的是一颗赤金色的莲子,便是多恶鬼王曾私下说过的话又从脑海闪过:
“此物具有强大的驱邪之力,如若哪天你当真有个万一,便还可保你一次。但也只能用一次,二次便不会有效果了,且此物会带来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你定要慎之又慎。对你而言,这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黔墨仔细看了看那颗莲子,终是坚定了眼神,离开了阴司。
他最后还是没有听司马晴的话,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他的感觉定不会错,除了九个爆发点之外,一定还有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那里的邪气膨胀速度惊人,最后如果爆发,绝对比现在的九处加起来还要可怕。
这是邪兽的预感和本能,黔墨心里十拿九稳。所以,他不能让司马晴涉险,哪怕她身边有个多恶鬼王也还是不能放心。他如今唯一还坚持着不让自己发狂、控制自己不和司马家计较的理由,就只剩下司马晴一个了!
由西海出水,黔墨藏身在云层中,再次回到了吕梁上空。现在的吕梁已经安全,最后的搜查和确认已经在领导和龙天刑的指挥下有序进行。等确认邪气已经完全除去、恶修罗没有遗留,戒严便可解除,人们便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黔墨再次回到了超市的地下,龙明那帮人早就离开,而山谷里已是非常干净,除了空瓮,一丝邪气都没有留下。
妙言那些家伙做事当真谨慎,竟能把屁股擦的这么干净。黔墨蹙眉,有些不爽,便是静下心来,再次感受着之前那股邪气的波动——他用了十分多钟才找到了蛛丝马迹,且那膨胀的邪气波动似乎整体感觉比之前弱了许多,若非是他这样级别的邪神,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被藏起来了?”黔墨自语,深沉的眉宇间透着冷俊,一点儿不似过去那个阳光又懒散的他。
循着细微的踪迹,黔墨一路找到了岐山县。岐山县地处古丝绸之路,现在的宝鸡市境内东北部,周围有许多大山。黔墨找到这里的时候,确定邪气源就在此附近,但渐渐变弱的波动很快就被完全掩盖了起来。
黔墨凭感觉和记忆继续搜索着,找到县界附近的山腰上时竟忽然感觉到了力量的波动,便见山中蓦地撑开了一道法阵,出来了三个人,顿时大惊:
“什……!”
山中草木葱郁,植被的气息十分舒爽,却黔墨惊愕万分,连瞳孔都缩成了点:
那传送法阵里出来的正是妙言,以及,司马兰英和裴昶!
确实,他们之前就已经怀疑司马兰英和裴昶很有问题,但更多的是倾向于他们是和司马玹蔺有勾结,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人居然和妙言在一起行动了?
司马兰英和裴昶此刻看上去如同木偶,双目无神的跟在妙言后面。而妙言对他们也是视为空气,感觉并没有太当事。
一时间,黔墨脑中涌出的各种情报和线索都非常混乱,毕竟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他们之前很多的猜测都将被推翻,所以说,其实整件事跟司马玹蔺关系不大?
黔墨悄悄跟着他们,无疑想要的真相已经触手可及。
妙言带着两人在深山中以术法行进,不一会儿就已走了很远,且穿过了一座小峰。这小峰里显然也藏着什么玄机,刚一过去,强大的邪气就是迎面而来!
噗通!
噗通!
那邪气的鼓噪如心跳一般,每一次都令黔墨极其震撼,仿佛快要热血沸腾。从小峰俯看下去,脚下是一片葱郁浩瀚的树海林源,在那之上笼罩着一层巨大且坚固的禁制。却是那包裹其中的邪气太强,依然会有强烈的灵感流出,全靠小峰上施加的术法才做到了二次隔绝。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成百上千的恶修罗被吸引过来,但却都被阻绝在禁制之外,无法进入。
禁制里一片浓郁的黑,足以见得其中的邪气有多浓厚。那就好比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正用难以抵挡的诱惑吸引着恶修罗们。
也吸引着黔墨!
妙言带着司马兰英和裴昶直接进了禁制,但周围恶修罗太多,黔墨靠近肯定会被发现,也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开启了禁制又闭合。
“啧!”黔墨有些焦虑,在邪气的影响下,他的情绪难免会容易激动。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观察着四周想着办法,却一筹莫展。
如果现在能有谁先去试试水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竟是真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道银色的光骤然闪出,仿佛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忽然撕裂了这片葱郁的绿境。
那是,司马玹蔺?!
黔墨大惊,今天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是想找的人全都出现了,而且还完全没有发现自己。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黔墨心里竟是有些迷茫。一段时日不见,司马玹蔺看上去似乎比之前更邪异了。那全身的银色越发透亮,有种金属的光泽,瞧着就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强大的邪气的诱惑之下,恶修罗犹如饥渴的恶鬼,疯狂围绕着禁制嘶叫,却是不能触碰、不能进入;这场面就好比是丧尸电影里正围城的疯狂的丧尸,看上去极其疯狂!
所以黔墨才不敢轻举妄动,担心恶修罗的反应会引起妙言的注意。
但司马玹蔺似乎完全没有这些顾虑,直接就冲着禁制去。黔墨本以为恶修罗会疯狂的扑向司马玹蔺,谁知根本不是这样。
司马玹蔺所到之处,恶修罗纷纷退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那家伙身上的灵力已经异变成了某种邪力,且还有着司马家的血统;对于恶修罗而言,这绝对是它们不想招惹的。
司马玹蔺的杀入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定定站在禁制前,手中很快凝聚起了一道术法,一掌推去,那禁制上就悄无声息的被破开了一个大口!
司马玹蔺长驱直入,立马就进入了禁制,而残留下的力量依然让恶修罗们害怕,即便破口就在眼前,浓郁的邪气触手可及,也还是不敢靠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