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喧嚣人潮,香港某医院禁入的天台上,一男一女刚刚碰了头。
“你这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来看我。”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特约营养师:黄三】。
他面前的女人身材妖娆,古典魅惑:“谁有空看你。主人不放心,让我过来叮嘱你一下。”
“黄三,我最近已经在着手准备布阵了,凶煞和邪灵的数量已经完全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管了。”
“哦?”黄三有些意外,随即勾了勾嘴角,“那照这么说,岂非要出事。”
“那么多凶煞手链集体爆发,估计也就是最近的事了。”妙言耸耸肩膀,不以为意,似乎这些从来都和她没有关系,“眼下司马玹蔺已经自由,裴昶也引了司马家人生阴司。可以说司马玹蔺已经成功变成了我们的挡箭牌,主人让我们只管放手去做。”
“如此还真是个好消息。”黄三笑着,不过妙言犀利看了过来:
“你也别光顾着笑了,把手头的事上心些,要不是因为司马家的这个孩子,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大幅提前,也不会现在开始就要着手布阵的事。不过,胎儿成形需要四个月,夜长梦多,你最好想点办法,看能不能让胎儿快点成形。”
便见黄三笑笑,毫无压力:“这层我早就想到了,宁晓媛的新药已经吃了有段时间了。”
“哼,你最好当心点,不要大意。”妙言冷笑,提醒道,“即便现在有司马兰英在跟前,但目前本家那些人已经去了阴司,怕是司马兰英很快就要当替死鬼了。”
但看黄三的反应,对此毫不担忧:“没事的,史官一脉、司马学那几个就是些废柴,成天只想着谋划家主之位,如果真要担心,还是抓紧死魂封印的事吧。就怕司马玹蔺这个挡箭牌用不了多久。”
“我知道。”妙言用不着他提醒,“现在最后一处封印的位置马上就能确认,之后就能开始正式布阵。所以你一定要拿到孩子,否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弄不好还要陪上老本,再多等上一千年......”
妙言的话在风中慢慢消失,当尾音落下,整个人也早从天台上没了踪迹,只剩细细风卷着一片叶子,璇璇悠悠,飘飘洒洒到了一处私密的高级墓园。再转眼,妙言已经站在了镇墓兽的雕像前。
这里风景优美,虽不算大,但风水设计绝对堪称艺术。妙言向墓园深处走去,精良的墓碑前,老远就能看见一个银色的男人坐在那里。
男人银发银眸,连皮肤都透着金属光泽,看上去非常诡异。他正仰望着天空,透过指缝所看到的一切,仿佛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厌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对这世间如此讨厌了呢?
司马玹蔺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得出了一个答案:
或许,正因为这是司马家守护的大陆。
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便听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让你做到事情有把握吗?我们现在可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可千万要记着主人救你出来的恩情,好好的发挥你的价值。”
司马玹蔺回头,银色的眸上下打量着妙言,眼中是一种让人极不愉快的玩味:“每次见到你,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是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跟你合作。之前在江家的时候,明明还把你打得不成人样。如今一转眼,你居然是我的同伴了。”
“哼!”妙言冷冷,还击讽刺道,“我们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变成这样一个怪物。”
司马玹蔺笑而不语,对怪物这个词从来都不否认什么:“虽然不清楚你们什么底细,但只要是能给司马家制造麻烦的事,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合作?而且你最好也不要让我失望。”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毁了司马家,让司马晴那丫头,付出代价!”
一番话,每一个字都恨得如从牙缝理挤出来的刺。但即便是说了这样的话,变成了这样的怪物,也依然改变不了司马玹蔺还是司马家人的事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何尝不是算作司马家的极其深重的业障?
阴司之中,十合大殿之上,十方宝座,十殿阎罗,十首判官……一个个正都吹胡子瞪眼的瞅着司马家人,却目光都不由得在司马晴身上停了一下。
就在刚刚一瞬间,这丫头身上的业障忽然就重了好几层,而再仔细看看,同样作为司马家人,缠绕在司马晴身上的业障尤其多,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业障这东西,阴司人向来敏锐,但天官一族毕竟是凡人,对司马晴身上的变化不会察觉的这么敏锐,何况现在他们也没有这个心思。
看到司马晴、黔墨真的和多恶鬼王一起出现的时候,本家人简直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那个红发的男人,那个穿着军服、眼眸绛红的男人,真真切切就是那个多恶鬼王啊!
“……”
司马红双浑身都在发抖,一双眼盯着多恶鬼王无法移开。此时此刻,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气愤还是激动,又或者是更为复杂的心态,只明白眼中的杀意和仇恨完全掩饰不住。
但她还是克制着自己。
在这阴司的大殿上,司马红双也只能竭力的克制自己。
司马晴和黔墨当然一眼就看到了司马红双,也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奶奶的反应竟会如此强烈。在多恶鬼王出现的一刻,奶奶的眼中便只剩下了那个男人。
但多恶鬼王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人,他只是看着十殿阎罗,用例行公事的脸带了司马晴、黔墨到了大殿:
“见过各位阎君。”他颔首,军人的气质尽显无疑。
大殿上的气氛显然非常糟糕,十殿阎罗对司马家人的印象丝毫不亚于人类对蟑螂老鼠的厌恶。此刻确实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但还是得耐着性子:
“多恶鬼王,你跟司马家之间的瓜葛,阴司一直都懒得深入过问,但即便是天官,也还是现世的凡人,岂能随意带到阴司?是包庇也好,有什么策略也好,这些我们统统不想过问,赶紧的带他们离开,把他们想要的给他们。”
“是。”多恶鬼王没有反应,冷硬的就像一个机器。阴司对司马家的态度不是一天两天,自六百年前阴司出事,就已经是现在这样了。
司马家在阴司可没有什么话语权,要走要留都是人家一句话。而正要离开的时候,十殿阎罗就又不耐烦的说道:
“既然来了,就别说没提醒你们司马一族。根据阴司的数据,现世这段时间可不太平,最近恶修罗的数量似乎在逐渐变多,阴司人手有点不够用。六百年前司马家承诺过的事可别忘了,现实恶修罗的问题你们责无旁贷。六百年前犯下的大罪,你们还没赎完呢。”
“阎君们放心,司马家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职责和要承担的义务。”司马志替司马红双回了话,而司马红双现在完全不是能沟通的状态,直到离开大殿一路去了葬生林,她都一直死死盯着多恶鬼王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