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瞎子都知道,这些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怕是也只有司马家人敢把这些东西当“辅导书”来使。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小儿科,屋里的星轮才是最值得瞩目的宝物——
那星轨繁复交叠,若流金,似悬河,重峦叠嶂间有星光缓缓运行;灵力萦绕,虚实交错之间赫然勾勒出了星宿穹宇。
裴昶自然看不懂玄学奥秘,但这神奇精妙的庞然大物本身就足够他惊讶到脑海空白。
“哇塞……”裴昶就像个傻子,痴痴呆呆的朝星轮走去,伸出手想要触碰这神物,却又被黔墨截下:
“别乱碰。”
黔墨针对着裴昶这事,司马晴一眼就看得很明白,但她却不能做任何表态,只能平常心对待两人。否则就会变得尴尬,会让已经一团糟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回想起黔墨昨晚的疏离,司马晴心里依然发堵,却也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只怪这背后牵涉了太多细枝末节,只怪这并不仅仅是两人之间关系的问题。
司马晴浅浅叹了口气,拿了桌上的金盆和铜匕首去裴昶跟前:“先放血吧,然后你就站在那个法阵里不要动。”
裴昶看向司马晴指的地方,那儿有个灵力构成的六边矩形的透明笼子,周围还摆着碎骨和一些不知名的法器。
“总觉得,如果不是知道司马家的身份,还真有点像什么邪教组织的活动啊。”裴昶笑笑,拿起匕首看了看,却一句玩笑让司马晴心里沉了一下。
如果从一开始就和裴昶表明司马家的身份,如果没有身为司马家而不敢透漏真相的那份胆怯,那么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是不是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呢?
司马晴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懊恼什么,明明即便裴昶站在面前也记不起作为恋人的喜欢,就只是一种熟悉的朋友的感觉,只是一种连累了他人的愧疚的感觉。
所以。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坏女人吧。如果裴昶不是也没有了记忆,现在会不会恨她这个罪魁祸首呢?
所以。
既然彼此都还是想不起什么过往,是不是也意味着,裴昶就算回来了,就算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了,那“被抹去的存在”也还是不存在呢……
太多太多的疑惑找不到答案,裴昶仿佛真的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甚至连司马家人绞尽了脑汁都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两天一夜的忙碌可谓是竹篮打水,从客观事实上讲,裴昶就是不存在的,就是个空气。星轮算不出任何有关他的东西,宿命追源的手段也还是只查到虚无。
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就连拥有着数千年丰富经验的司马家人也得不出结论。“抹去存在”本身就已算涉足了神的领域,而让“不存在之人”再次回归现世就更不用说。
窥天阁出来之后,司马晴一直在琢磨这些。说实话,对于“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个结果,她并不觉得意外,反倒是几分欣慰——如果真查出来了什么,便只能证明此事一定和奶奶有关,毕竟要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至少也得十分厉害的内行人。
但司马红双也不是就完全洗脱了嫌疑,若她和天界的家伙联手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昶,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你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岛上,去岛上之前、在巴黎到底见过谁、发生过什么事。”司马晴也不过是顺势问问,心里根本不指望会得到答案。
裴昶摇摇头,说起这些事也难免无奈和尴尬:“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如果不是你们认识我,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呢。真的很抱歉,你们为了我这么操心,我却像个傻子似的帮不上一点忙,明明就是我自己的事。想想还真是挺奇怪的。”
“不,这不是你的事。从一开始,这就是司马家的事。是我害了你。”司马晴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而裴昶的指尖在上面点了一下:
“你也别这么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觉得之后总会有办法的。”裴昶笑得阳光。司马晴有一瞬愣神,她对这样的笑容好像非常熟悉,心里似乎会觉得暖暖的。
当然,司马晴的房间里可不止他们两个。
嘟——
正在这时,黔墨的手机响了。司马晴听那声音就知道,他一定是叫了外卖。
“还以为你已经放弃当个吃货了。”司马晴算是没话找话,裴昶也饶有兴致的凑了过去:
“我看看你点了什么?我想吃螺蛳粉。”
【你想吃屎】
黔墨差点骂出来,却这时候听见了窗外的动静。抬眼看去,一辆小车正缓缓驶向别墅。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司马学的车。
“他们怎么来了。”司马晴就倚在窗边,看司马学和司马茹夫妻俩下车,不由挑了挑眉梢,转而看了看黔墨和裴昶:
“各位,我现在有个提议……”
***
家主的书房里,司马学和司马茹进来已经有一会儿,连茶都已经喝了两杯,可司马红双却一直埋头在桌案上,连瞟都瞟没他们一眼。
“咳咳。”司马学实在坐不住了,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拆了一盒,打开一小支递到司马红双跟前,“您这刚刚出院就这么忙,当心身体啊。这是上好的补品,十几万一盒呢,我专门托人根据您的身体情况买的。延年益寿,固本培元。您先喝了再忙也不迟嘛。”
司马学自然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而现在面对司马红双,也自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别来这些虚的,有话直说。”司马红双鸟都没鸟那支口服液,当然也还是没看司马学一眼,眼里只有手中正在写着的月度总结。
司马学也是“老江湖”了,司马红双故意摆个脸色压根吓唬不住他,便也就假笑着直说了:
“明人不说暗话,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司马家好,有些事情我确实觉得不妥。您代理家主这么多年,能力和成果族里上下都有目共睹,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实话,您这辈子足够在司马家的历史上留名留份了,现在又何必非跟我们过不去呢?”
“司马学,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跟你们过不去?”司马红双放了钢笔,犀利的眼神一点不像刚病了一场的人,“我也都是为了司马家好。既然是本家的继承人,哪里能有让你们旁系抚养的道理?”
“再说了,就算是代孕,宁晓媛也是我本家的媳妇,我本家的人,也是孩子的母亲。现在又不是古代宫廷剧,哪有自家的孩子不自家养的。”
司马学笑笑:“老夫人,宁晓媛的身体什么情况,族里谁不知道?到时候生孩子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我们当然又做好准备。而且之前例会上不都说好了……”
“我可不记得当时有说过孩子抚养权的事儿。”司马红双毫不留情打断了他,“当时不就是闹着要代孕吗,孩子谁养这事儿可没说。况且也不用说什么吧,这是本家的孩子,肯定是本家养。宁晓媛就算真出了事,那老四也是算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