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百多米外的水镜里终于发现了异样——司马晴看得很清楚，原本笔直向前的灵线在这里突然就弯折了，大于90°的弯曲非常明显。

那处的景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奇怪，但所有的灵线确实都在同一个地方发生了曲折，且方向形状全都一样。这场面就像一张画了直线的纸被折了一条痕迹，然后直线全都不直了。

这些灵线只有司马晴能够看见，司马兰英虽知道出了问题，却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晓，现在只能听司马晴安排：

“小晴，五分钟已经到了，还继续吗？”司马兰英问道，看着那些水镜全都一起如雾化般消失了踪迹。

便听司马晴命令道：

“不，你别动。”

咻咻咻——

司马晴如灵活的跳蚤，踩着鸟居三两下跳到了司马兰英面前。

“小晴，怎么样？”司马兰英问道，便见司马晴捏了手诀在四周围探查起来。

走到石阶边缘的时候朝司马兰英伸手：“笔给我。”

司马晴提笔就画，手法潇洒大气，如泼墨山水之势，没一会儿就勾勒出了一头巨大的年兽！

“……哇……”

司马兰英目瞪口呆，同样是司马家本家人，但自己和司马晴在作画上的造诣根本不能比。这年兽不仅画的栩栩如生，且身上咒纹十分精细。

那些咒纹构成了年兽的毛发，而年兽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术法——

“吼吼！”

年兽仰天吼叫，便是张开大口吞噬四周围的一切！没错，空气、景致、石阶鸟居、花草星尘，无一不被它嚼碎吞咽。

“把、空间吃掉了？”司马兰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不曾想过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术法，不曾想过神笔居然还能够这样用。

司马兰英惊愕不已，但这并不是真相，片刻后她才发现年兽吃掉的不是空间，而是假象！

“小晴，你看那儿！”司马兰英此刻就像个惊奇的孩子，手指之处，年兽正撕咬下了一大块“空间皮”，但那并非空间，是像面具一般的一层。那被撕开的地方露出的不是混沌，而是海天一色的夜海与星尘，以及扑鼻而来的咸湿的风。

是了。

年兽撕下的正是虚假的布景，那布景撕裂之处不再是无尽的石阶和鸟居，而是悬崖山峦的边缘。正如司马晴猜测的那样，年兽撕裂的位置正是这“回路迷宫”的“回路”处。

此处算是阵眼，一破皆破，整个迷宫就此褪去了所有表象。随着术法的灵力消散，四周围的一切开始还原——

石阶长长，鸟居蜿蜒，但这些全都在司马晴和司马兰英的背后。此处真实的模样是她们面前、正前进的方向根本就没有鸟居石阶。而她们在这个“回路”处转弯，便会绕到身后的石阶中部，然后沿着石阶下来，重新回到这里，如此重复循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

司马晴和司马兰英都发现了，虽然石阶鸟居和之前往羽宫家时候的并无两样，但那条裂缝确实不见了。细细观察周围灵力的流向后不难发现，现在羽宫家的位置似乎和之前是反的。

“是镜子？”司马兰英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司马晴点点头，也这么认为。

“这肯定不是白天来的时候的路，估计宅子四面都设计了这种镜子迷宫。”司马晴看看手中的灵线，此刻直勾勾延伸向纯白鸟居的深处：

“小姑姑，我们走。”

***

星夜迷蒙，海风咸湿，羽宫家宅邸的屋顶上，霜雪般的少年和黑衣飒飒的男孩并肩而立，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两个女人，来了。”

白夜无波无澜的声音萧萧索索，逆夜微微眯了眯眼，倏地从这儿消失了踪迹……

此时此刻，羽宫家宅邸的大门外，羽宫佐迦已经带了些手下人候在那里。司马晴和司马兰英在石阶上就已经看到前方亮起的灯光。

宅子虽然到处挂着灯笼、放着石龛，但都是通的电。若是点火实在不那么方便，而且还有安全隐患。

司马晴和司马兰英上去的时候，羽宫佐迦杀气腾腾的脸看的十分清楚：

“哼，你们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敢来？”

“让你们的犬神出来，把我的犬神还给我。”司马晴懒得跟他废话，对这阴阳怪气的家伙也没好脸色。

却还没说到两句，空气中灵力的暗涌猛然激增，眨眼的时间，五芒星法阵已赫然撑开！

“臭女人，你当我们羽宫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撒野就撒野的吗？”羽宫佐迦走到前面，看着被困在法阵中的两个人，脸上的愉悦遮都遮不住。

“我告诉你们，这里可不是中国，别以为你们司马家历史悠久就了不起。阎魔之眼这样的话，也是你们外人能随便想说就说的吗？而且还毁坏了我们的石阶。”

“你们中国有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你们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弄坏了我们的石阶？”

羽宫佐迦负手背后，昂着下巴质问两人，却司马晴答非所问：

“这阵起的四平八稳，还不错。”她老道点评着，凤目审视着法阵的细节，以及那些正结着手印、维持着阵法的家臣们。

问道：“这些都是羽宫家的学徒？”

“女人，你现在可是笼中鸟，别得意忘形。”羽宫佐迦咬牙狠狠挤出几个字。司马晴不屑笑了笑：

“就你们那样的待客之道，劈一截石头台阶已经算便宜你们了。到底是谁得意忘形，你们还没弄清明白吧。”司马晴抱起胳膊，斜眼瞅着羽宫佐迦。

羽宫佐迦是个急性子，当即就是炸了毛：“可恶，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羽宫家的实力！”

“动手！”

一声令下，家臣们速速变换了手诀，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集结。

呼啦啦啦——夜风开始呱噪，穿行在森林里有点像大海哭泣的声音，听上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小晴。”司马兰英蹙眉，看着头顶汇聚的灵力，而她们的脚下，五芒星的法阵也开始旋转起来。

司马晴此刻并没有太多表情，也没有要做应对措施的打算，只是冲着天上努了努嘴：

“再看看。”

司马兰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火烧眉毛了还看什么？

但见她这般气定神闲，司马兰英也不由得抬头往天上看去，便隐约见到灵力的气流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脸，面容威武，眉眼间充满刚正不阿的正气，似乎是日本的某位武神。

只不过......

“喂，小晴。”司马兰英附耳凑了上去，小声说，“咱们就两个人而已，这些日本人至于搞这么大阵仗？随便来点术法比拼不就完了吗，又不是打仗。”

听到这些，司马晴也不由得笑了，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头顶上的武神。只见那张灵力凝成的巨大的脸越发清晰立体，不一会儿已然成了3d效果，栩栩如生。

庞大的气势和压迫感直面而来，司马和司马兰英的眉心都不由得紧了，却那个巨大的3d武神着实很难让人紧张起来：

“噗嗤！”司马晴实在忍不住了，噙着笑，像是已经看不下去，对司马兰英说，“小姑姑，你往那边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