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龙之介说完之后,羽宫佐迦便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附和:“没错,正是如此。羽宫一族素来非常团结,所以司马家此次到底有什么事就直接和我们说吧。如田丰先生所说,我们家主确实身体抱恙……”
“哈!”羽宫刈突然嗤笑打断,对羽宫佐迦这番话实在觉得滑稽,“可真是个小丑,简直是杰作呀,哈哈!”
“刈。”羽宫田丰低声唤道,提醒他不要再闹了,而羽宫刈耸耸肩膀,直接起身走了:
“我可忙着呢,没功夫陪你们三个小丑演戏。”
羽宫刈离开了茶室,单手放在裤袋里,走路带风,看上去潇洒又帅气,一米八三的个头在日本男人中也算是很高的了。只是那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可以。
离开茶室没多久,廊下一处转角就出来个男孩,约十八九岁,剑眉星目,一身黑衣,黑长的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一把细长别致的日本刀。
男孩英气飒飒,眉眼间流露着坚毅和冷静:“就这么走了,随那两个混蛋在里面胡闹?”
“哼。”羽宫刈冷冷,回头瞥了一眼茶室,“我实在没法和他们呆在一起。逆夜,你在这儿盯着吧,有情况就通知我。”
“那两个司马家的女人如何?”逆夜问道,冷冰冰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
而羽宫刈也一贯是冷淡模样:“那两个女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实力肯定很强。”
“不,你错了。”逆夜一口否认,冷毅的眼中泛起了寒光:“两个女人还是其次,真正可怕的家伙,是跟她们一起的那个……”
两人在廊下议论的时候,茶室里的气氛还在尴尬中。想不到羽宫刈就这么说走就走,无礼的行为确实让羽宫家颜面尽失。
“真是十分抱歉,尽让二位看了失礼的事情。”羽宫田丰作为大管事,郑重给司马晴、司马兰英低头致歉。
司马晴连忙摆手,客气道:“先生言重了,快起来吧。人多是非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能理解的。”
“司马小姐能这样想,那就真的太好了。”羽宫田丰很真挚,确实是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看雨宫田丰这个样子,司马晴也是有些为难,便给了司马兰英一个眼色,让她就别再拧巴了。入乡随俗,既然在别人的地盘,那还是得依着点人家的规矩,再说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式访问”,没必要弄的大惊小怪。
“是这样的,田丰先生。我们这次来日本找羽宫家,其实不是司马家的意思,而是出于我个人的请求,希望羽宫家能帮帮我。”
说着,司马晴以标准的日式礼——正坐向羽宫家人伏下了头。
“小晴?”
司马兰英很是吃惊,这丫头简直是疯了,为了黔墨居然连自己的身份都不顾,而且还是在日本人面前。
尽管这样的行为在日本也是大礼,可对于一个中国人而言,给人磕头这种事,岂是“大礼”一说这么简单的?
司马晴现在伏下的可不仅仅是尊严的身份,更是一种让她无法去否认的证据——
没有一丝犹豫和纠结,没有一点的抵触和尴尬,为了黔墨,她竟求人求得如此心甘情愿、如此无悔无怨!
二十多年了,她不是没想过黔墨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然而却到此时此刻才忽然发现:原来黔墨,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这是爱情吗?
不,那太肤浅。
这是亲情吗?
不,那太清淡。
这是什么呢?
这份心情,这份感觉,究竟该算作什么才好呢?
司马晴得不出答案,或许这是她一生都无法去辨明的疑问。可明不明白中真的重要吗?只要黔墨能好好的,只要黔墨能平安无事,这样的问题和答案,根本就不重要了啊!
“我的犬神,因为我受了重伤,命在旦夕。我实在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羽宫家能救他。请你们帮帮我,救救他!”
司马晴字字句句,没有过激的情绪,也没有楚楚可怜的歇斯底里,只是一种平静而浓厚的坚定,一种对羽宫家一定会救黔墨的坚信。
这是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羽宫龙之介和羽宫佐迦不由愣了愣,羽宫田丰也微微眯了眯眼:“司马小姐的气度令人佩服,还请先把头抬起来吧。”
说着,羽宫田丰也对司马晴伏下了头,而羽宫龙之介和羽宫佐迦也十分一致的一起伏了身子。
一屋子人忽然全都趴了下去,这让司马兰英一脸懵圈。且这场面仿佛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魔性,看竟叫司马兰英在一瞬间也想跟着一起趴下去。
“哎呀,不是!”司马兰英打了自己一嘴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赶紧去扶司马晴:
“小晴你先起来吧,这像什么样子,四哥知道了不得气死?”
见司马晴起了身,羽宫家的三人这才也跟着起来,便羽宫田丰又道:
“要说血脉历史,司马家远比羽宫家悠久,而且炼制犬神之法也还是从中国传来日本的。如果犬神的伤势连司马家都无能为力,我们羽宫家又能做些什么呢?”
从羽宫田丰的话不难看出,祖上有求于司马家这事,羽宫家人一直都铭记于心,所以此行救黔墨应该不难。司马晴这么想着,也没有犹豫什么:
“六百多年前,羽宫家曾帮搜司马家救过黔墨一次。这次黔墨的情况同当时应该差不多,希望羽宫家能帮我们一次,借‘阎魔之眼’一用。”
一语震惊四座,羽宫家几个人全都瞬间变了脸色。羽宫田丰鼓着眼睛,而羽宫龙之介和羽宫佐迦十分吃惊,讶异“阎魔之眼”这个词居然从羽宫家以外的人嘴里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中国的天官。
“你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知道‘阎魔之眼’的。”羽宫佐迦压低着嗓音瞪眼看去,眼神里除了敌视,还有满满的杀气。
羽宫龙之介虽然没有作声,但神情反应不比羽宫佐迦好多少。羽宫田丰也死死盯着司马晴,在等她给个答复。
气氛突然之间非常不妙,司马兰英心里咯噔紧了一下。不管是两家的渊源还是什么阎魔之眼,司马兰英统统不知,这会儿完全差不上话。而司马晴也早是揪紧了眉头。
司马晴打量着几人,对他们的这种反应很是意外:“你们……不知道六百年前的事?”
“可笑!你少在这里编故事了!什么六百年前的事?怕都是你们司马家想出来的梦话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居然打主意打到我们羽宫家的阎魔之眼上面了!”
羽宫佐迦非常激动,而羽宫龙之介也终于沉不住了,冷着一张脸道:“司马小姐,我们敬你是客才再三礼让,非法入境也没有追究,但并不代表羽宫家好糊弄。阎魔之眼的事情,请你务必交代清楚。”
“你们什么意思,不要欺人太甚!”司马兰英还了句嘴,但见司马晴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羽宫田丰此刻也不像之前那么柔和了:“司马小姐,阎魔之眼乃是羽宫家绝不外传的秘密,就连族人里知道此事的也不多,你们司马家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怕是说来话长了,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讲。我以为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谁知道你们……”司马晴很是无奈,也很头大,就眼下的情况而言,不管说什么都很难让羽宫家信服,而且作为司马家人,有些话能不能说给外人也还要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