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夏空兴奋的介绍,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险峻的高崖下一片橙绿,远有海天相接的蔚蓝,还有冰雪涂抹的罗臼岳的隐约。
有心了解过日本景点的人都知道,知床半岛是个好地方,但司马兰英没想到竟是这么美的。不过司马晴目前可没有心情欣赏景色。
他们到达的地方在知床半岛的深处,从这里能够清楚看到游客用的栈道距离很远很远。而在法阵前方的森林深处,可以到古老的日式庭院。
那便是羽宫家的府邸!
一行人在森林中沿小路行进,不一会就能看到长长的石阶,石阶上修建着数不清的鸟居,数量远不是京都伏见稻荷大社的千本鸟居能比。
而且这里的鸟居,全部都是纯白色的!
羽宫家和日本玄学上的事,司马晴确实不怎么了解,但这地方的确在踏足的一刻就让人心生敬畏,且,强大的灵力和结界瞬间就让司马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心里狠狠揪了一下,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一直抚在黔墨身上——如此澄澈清灵的地方,黔墨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一起进来不会有事吧?
司马晴担忧着,但绝不会表露出来,装作无事继续听羽宫夏空介绍着:
“羽宫家自古就是离世独居,追求隐世修行。不想步源氏后尘,只为一心守护日本。就隐世这一点,我觉得羽宫家和司马家还是很像的。只有不出现在台前,不出现在历史里,才能更纯粹的履行天官一职,才对得起天官两个字。”
字里行间,羽宫夏空无不透漏着身为羽宫家人的自豪,但他说的也都仅仅是表面上的事情,对于羽宫家比较深入的秘密并无涉及。
“这世上的事情有好就有坏,所以对羽宫家来说,成为天官必然是光芒万丈的荣耀,但荣耀的背后,应该也有很深的阴影吧?”
司马兰英的问题太过尖锐,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被羽宫家的人当作好欺负,毕竟她们就两个人,还是在别人的大本营,还带着一只大邪兽炼成的犬神。
司马晴虽没心情参与他们的对话,但其实对每个字都听的认真。司马兰英这么一问,羽宫瑞树当然炸了毛:
“喂,你什么意思?你们这次来日本到底想干什么!”
“瑞树。”羽宫夏空让他冷静,要冲动也得分个场合,绝不能在司马家未来家主的面前丢了羽宫家的脸面,否则别人还以为日本人都没教养呢。
随后羽宫夏空又对司马兰英笑笑:“既然都是天官,就别相互为难了吧。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何必非常要说出来。”
羽宫夏空这人看着虽然是好捏的软柿子,但在外交方面确实比羽宫瑞树强太多。现在是司马兰英无礼在先,而对方又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怎么样也该打住了:
“说得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司马兰英道了歉,也没把气氛搞的太严重,也就只是一行人在途中的闲聊而已。
这立满了白色鸟居的石阶长的望不见头,可一行人也没有谁觉得累。当然,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累的e趴下了。
不过这看似简单的一路,其中却是暗藏玄机和恶意。
尽管没有点破,但司马晴和司马兰英都感知的十分清楚,大概每过五分钟的路程,周围灵力的密度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而这多半是羽宫家在试探她们实力的深浅。
面对这样无尽头的石阶,但凡修行过、有点底子的人都知道,谁用体力去走谁就是大蠢货!所以,能爬多高,能上多远,全靠灵力。
司马兰英有些担心的瞥了司马晴一眼,这丫头都没休息,早是疲惫,而且看脸色就知道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更糟糕的是还用数条灵线连着黔墨,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这样的状况着实令人忧心,怪只怪羽宫家的人来的太早。
可司马晴并不这么认为,反倒觉得羽宫家人来的及时。
那双凤目看向无尽头的石阶前方,嘴角不觉浅浅勾了起来:“哼。”
她浅笑,对眼下的状况信心十足。在知床这个地方,不可能会有这么高的石阶,且他们到达时便已经在高崖之上,也没看到附近有更高的山峰。更重要是,步入石阶之后,四周便不知不觉出现了薄薄的雾气。很显然这白鸟居石阶只不过是障眼法,想看看她和司马兰英的灵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然而,羽宫家的人多半要失望了。
之前在酒店,司马晴也只是用障眼法掩盖了房间里的术法痕迹,但这些羽宫家的喽啰竟连这都没能看破。他们在修为造诣上的等级,和自己简直天上地下。现在若要测试什么,要先趴下的肯定是羽宫家的人。
至于司马兰英。
先前在酒店施术的时候司马晴就发现了,即便小姑姑修为不高,但本家血脉里深厚的底子在那儿,就算什么都不修炼,也比来找她们的这几个羽宫家人强。
不过奇怪的是,作为日本历史悠久的天官一族,这些羽宫家人的修为也低了些。这个问题很违和,司马晴想不通,而正如自己所料,石阶的尽头很快出现在了不远处。
四周景色迷离,随着尽头到来,薄薄的雾气也渐渐散去。再看羽宫家几人的面色,显然有些疲惫。司马晴和司马兰英则没事人一般。
石阶尽头处,远远便能看见有一行人正等在那里。待司马晴和司马兰英上去,便是对她们鞠躬行礼:
“司马家嫡小姐造访,羽宫家倍感荣幸。欢迎欢迎。”着黑色羽织的男人礼数周到,十分恭敬。他面容干净,清秀文雅的气质中亦不失稳健。
招呼过后,男人又自我介绍道:“鄙人羽宫田丰,是羽宫家的总管事。已经备好茶点心,二位里面请。”
羽宫田丰迎了她们进去,而去东京接人的夏空、瑞树一行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把两人交接给了羽宫田丰和两个女佣。
羽宫家的宅院是古朴雅致的和风庭院,哪怕外行人都能看出传承的古老文文化。前院中的石子路和石灯座韵味十足,排列讲究的古松意境深远。过了前院便脱鞋入了老宅。宅邸很大,布局精巧,有日本自身的特色,但也抹不去以中国唐文化为奠基的影子。
大约在宅邸的中部,内庭中有一棵极其壮观的御神木,枝繁叶茂,十分高大,树干极粗。
“这棵树是羽宫家最重要的象征,是净化污秽、清心冥想的指引。这棵树和羽宫家同岁,但凡有重要活动,家主都会在御神木下净身净心,呆上三天。”羽宫田丰引以为傲的介绍着,顺着他所指之处看去,便瞧见御神木下的泉水小潭。
这处内庭着实很大,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小型操场,而那树下的泉水小潭亦是天然的。可见当初种树的时候就已经打算把小潭圈进来,之后才又扩建了宅邸吧。
欣赏到好的建筑和美景当然心旷神怡,但司马晴和司马兰英也更加紧张:在灵力如此强大的地方,不知道黔墨会不会有事;虽然司马家的别墅也灵力充沛,可跟隐世为宗旨的羽宫家相比,司马家的本部别墅更像是一座堡垒;当然,司马家所奉行的方针也不同,只保密,不隐世,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和修仙门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