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无憾……

宁晓媛的声音似乎透过镜子传到了司马兰英的耳朵，她陡然一个激紧，清醒的瞬间耳边哗啦啦水声一片。

“？”司马兰英猛地退了一步，水池的水已经漫出来，打湿了她的鞋。她急急忙忙关了水龙头，一片空白的记忆让她手足无措。

司马晴完成灵线的仪式后就来了咖啡馆，而司马兰英的记忆入座后就断了片——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上厕所，却是嘴巴擅自动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清醒过来就已经在水漫金山的洗手间里。

司马兰英脸色铁青，世界上绝不会再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毫无预兆的突然清醒，像是睡了一觉，醒来才知道自己似乎是睡着了，却周围的一切都证明你其实醒着，而且还做了一些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未知的事情。

【我到底做过什么】

【我到底，还真的是我吗】

恐慌和不安在司马兰英心里急速膨胀，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甚至觉得也许下一秒就会精神分裂。

“……不……不……”

司马兰英绝望而无助，抓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她不知道该如何摆脱，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被如此折磨。她也想帮小晴，也希望能帮到小晴，可现在的她，连“想帮小晴”的这个想法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司马兰英在洗手间呆了很久，久到司马晴给她打了电话。却铃声响起的时候，司马兰英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小晴，怎么了？”司马兰英拿着手机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去那么久？”司马晴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放了手机就又抹着掌心里的小黑狗。

黔墨现在的状况已经稳定，全靠司马晴在他身上牵了七条灵线！

七条啊，这是何等可怕的数量。这些灵线会不断将司马晴的灵力导入黔墨体内，一来是为净化邪气，二来是要稳住异方四界的阵脚封印。

为了这个犬神，司马晴这丫头当真是不要命了。司马兰英为她担忧，看这丫头的脸色也确实糟糕：

“小晴，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天吧，你这脸色怪吓人的。再说了七条灵线，你每天得耗费多少灵力在黔墨身上？不好好休息恢复怎么行？”

“小姑姑，我现在真的没法休息，根本睡不着。”司马晴一脸苦恼，脸上的疲惫当真吓人，脸色也是蜡黄。

昨晚先在阴山开阵，还遭了天劫，之后又一直为黔墨的事奔波。不管身体还是精神，司马晴都已经超出了极限。就算司马兰英不说，她也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也想休息。可黔墨的事目前没有一点眉目，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司马晴端起了美式咖啡，但被司马兰英拦了下来：

“你别喝了，万一你猝死了，我回去怎么交代？”司马兰英抢过咖啡杯，把自己的乌龙茶换了过去，“我们都已经在日本了，总能找到羽宫家的人的，大不了你先睡会儿，睡不着也躺着眯会儿，然后我们再召些邪祟，把他们引出来不就完了。”

司马晴不是没想过这个法子，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这么做肯定是下下之策，而且各国天官素来都无牵扯，除了“外交”需要几乎没有联系的必要。

一方官管一方地，各家都有自己的防护措施和禁制，万一被别人知道了玄机奥秘，出事的时候可就手无缚鸡之力了。

当然，道理谁都知道，可眼下这个状况，司马晴和司马兰英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毕竟借“阎魔之眼”这事不能放在台面上，若以“外交”方式提出，黔墨的事就全族皆知了。最多也只能用“有急事”这种含糊的说辞来发邮件打个招呼而已。

思前想后，司马晴决定还是“搞事情”，不想还没开口，就有个声音抢在了前面：

“二位若是想在东京随意召唤邪祟，我羽宫一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来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穿的是日本传统的狩衣，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阳师”的气场。

司马兰英给司马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便是司马兰英自己先问道：

“你们是？”

“如二位所见，我们是羽宫家的家臣。我是羽宫瑞树，他是羽宫夏空。”年轻人介绍道，而司马兰英和司马晴其实也不意外，早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有些惊奇。

司马晴看了一眼司马兰英，司马兰英点点头，立马就领会了司马晴的意思，继续问羽宫家的人：

“我们刚到东京没多久，还什么都没做，你们就找来了，效率还真是高。”

司马兰英话中明显不快，而羽宫瑞树还得意笑了。

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里，客人就只有四个。两男两女。女孩们坐着，男孩们站着，气氛看就不太好。可几人气场都很强势，店员和老板就算担心也不敢过去。

这一刻，穿狩衣的男子笑了，几分得意和腼腆：“身为天官一族，羽宫家有责任也有必要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哼，我可不是在夸你们。”司马兰英冷笑，此刻仿佛变回了那个事业场上的女强人，而且正在担任司马晴的秘书。人在外面，还是在日本，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司马晴这个“家主”的排场还是要做足的。

“都是天官，一些外行话就免了吧。如果不是实时监视，你们现在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司马兰英问的犀利，羽宫家的人愣了愣。

羽宫夏空打量着这两个司马家的女人，心里明白是瞒不过去了，便道：“是的，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有实时监视，尤其是对你们司马家。”

“夏空！”羽宫瑞树呵斥，让他闭嘴，但羽宫夏空摇摇头。

“瑞树你别忘记了，田丰先生不是让我们来开战的。”

羽宫瑞树怔了怔，无法反驳，便羽宫夏空继续道：“羽宫家同司马家的渊源，我不清楚二位是否知道，但自从六百多年前开始，羽宫家就一直对司马家很关注。如果司马家变成敌人的话，一定会是劲敌，毕竟，你们居然可以把那么可怕的邪兽炼成犬神。”

“当然了，除此之外，司马家的空间门也非常了不起，但太灵活，难免让人担忧。作为羽宫一族，既然知道这事，便不能当作没有，为了日本的安全，我们一直都在监测空间门的出现和国内的异动。这是羽宫一族引以为傲的阴阳术系统，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监测超自然力量的雷达。”

羽宫夏空自豪且骄傲，自然不能在中国人面前丢了脸面，而这话确实让司马晴比刚才更意外——看来黔墨的存在在羽宫家并非秘密，且为此还让司马家被“特别重视”起来。

而相比于司马晴，司马兰英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黔墨和羽宫家之间发生过什么，自己可是一无所知，就更别说羽宫家和司马家的渊源了。

看司马兰英的模样，司马晴完全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黔墨的事，在司马家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司马家和羽宫家的渊源，大概在司马家看来没太当事，只家主手札里写了写，根本就没有当作有价值的事去流传。